课程 · 易传附录 · 延展学习（Level 3）· 经学教授（classics-scholar）

易传附录：系辞 · 说卦 · 序卦 · 杂卦全文

"十翼"共七种十篇：随经逐卦逐爻附列的《彖传》《象传》《文言传》，以及独立成篇、通论全书的《系辞传》（上下）、《说卦传》《序卦传》《杂卦传》。前者已随卦分布在各卦页面，《文言传》因只解乾、坤两卦，见两卦各自的注音朗读版；本课程把后面这四篇独立成篇的《易传》收作附录，按通行本章次逐章列出全文，供系统研读与查检，不再重复讲解要义——义理层面的精读见《易传与易学史》课程。

经文以通行本《周易》为准；录入尚在审校中，带 ⟦?⟧ 标记处为待复核字句，若某篇正在录入中会显示占位提示。本课程属于延展学习，不计入学籍三系培养方案，不影响分班、阶段考核与排名；学习进度与测验成绩照常记录；内容仅供学习与思考，不作占断依据。

本课程进度0/4
返回课程总览 配套：六十四卦详解（含各卦彖传、象传） 配套：易传与易学史（十翼导读、系辞精要） 乾卦文言传朗读版 坤卦文言传朗读版
一

系辞上传

课时 xici-shang · 约 70 分钟 · 通行本《系辞传》上篇全文，逐章列出

导读

《系辞传》是十翼中唯一通论全书义理而不依附某一卦的一篇，历代视为易学纲领，相传出于孔子，但欧阳修以下多数学者认为实为战国至汉初儒门易学一系陆续写成，并非一时一人之作，详见《易传与易学史》课程。通行本分上下两篇：上传由天地尊卑的宇宙秩序讲起，经"一阴一阳之谓道""生生之谓易"等命题，一路推衍到蓍策揲卦、立象尽意的方法论，是全书本体论与方法论最集中的部分。本课按通行本章次逐章列出上传全文，供系统研读。

系辞上传 · 全文

章主旨名句
第一章天尊地卑，乾坤定位是全篇总纲「天尊地卑，乾坤定矣」
第二章象、辞、变、占是读易的四把钥匙「吉凶者，失得之象也」
第三章"无咎者，善补过也"是全章枢纽「彖者，言乎象者也」
第四章"易与天地准"是全章立论的基石「易与天地准，故能弥纶天地之道」
第五章"一阴一阳之谓道"：道在阴阳对待与流行之中「一阴一阳之谓道」
第六章本章主旨：乾坤"专直翕辟"说明"易"何以广大「夫易，广矣大矣」
第七章本章主旨："崇德广业"是全章纲领，统摄"法天则地"与"成性存存"「易其至矣乎」
第八章本章主旨："拟议以成其变化"——"象""爻"的定义与七则取象示例「二人同心，其利断金」
第九章数以显易，筮以通志「大衍之数五十，其用四十有九」
第十章辞变象占，四维一体「易无思也，无为也，寂然不动，感而遂通天下之故」
第十一章太极两仪，生成有序「易有太极，是生两仪，两仪生四象，四象生八卦」
第十二章言意象之辨「书不尽言，言不尽意」

常见问题

《系辞上传》是什么？

《系辞上传》是《周易》"十翼"之一系辞传的上篇，通行本共十二章，综论卦爻生成之理与占筮之法，是理解《周易》义理最重要的总纲性文献，全文见本站课程"易传附录"。

《系辞上传》共有多少章？

本站依朱熹《周易本义》的通行口径，将《系辞上传》分为十二章；孔颖达《周易正义》等注本的分章与此有出入（如《系辞下传》《正义》分九章而《本义》分十二章），经文本身并无章节标题，章数因所据分法而异。

"一阴一阳之谓道"出自《系辞上传》第几章，是什么意思？

"一阴一阳之谓道"出自《系辞上传》第五章，原文作「一阴一阳之谓道。继之者善也，成之者性也」，意为阴阳交替变化即是"道"，顺此而行谓之善，禀之而成谓之性。

"太极生两仪"出自《系辞上传》第几章？

"太极生两仪"是后人对《系辞上传》第十一章的概括说法，原文作「易有太极，是生两仪，两仪生四象，四象生八卦，八卦定吉凶」，讲的是由太极依次衍生两仪、四象、八卦的生成次第。

"生生之谓易"是什么意思？

"生生之谓易"出自《系辞上传》第五章，原文作「生生之谓易，成象之谓乾，效法之谓坤」，意为变化不息、生生不已正是"易"的根本含义，乾坤则分别以成象、效法体现这种变化。

大衍之数五十是如何演算的？

《系辞上传》第九章载「大衍之数五十，其用四十有九」，演算之法概述为「分而为二以象两，挂一以象三，揲之以四以象四时，归奇于扐以象闰」，如此反复至「十有八变而成卦」，本站仅介绍方法源流，不做占断、不构成任何预测或承诺。

第一章

天尊地卑，乾坤定矣。卑高以陈，贵贱位矣。动静有常，刚柔断矣。方以类聚，物以群分，吉凶生矣。在天成象，在地成形，变化见矣。是故刚柔相摩，八卦相荡。鼓之以雷霆，润之以风雨；日月运行，一寒一暑。乾道成男，坤道成女。乾知大始，坤作成物。乾以易知，坤以简能。易则易知，简则易从。易知则有亲，易从则有功。有亲则可久，有功则可大。可久则贤人之德，可大则贤人之业。易简，而天下之理得矣；天下之理得，而成位乎其中矣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天尊地卑，乾坤定矣。卑高以陈，贵贱位矣。动静有常，刚柔断矣。方以类聚，物以群分，吉凶生矣。在天成象，在地成形，变化见（xiàn）矣。是故刚柔相摩，八卦相荡。鼓之以雷霆，润之以风雨；日月运行，一寒一暑。乾道成男，坤道成女。乾知大始，坤作成物。乾以易知，坤以简能。易则易知，简则易从（cóng）。易知则有亲，易从（cóng）则有功。有亲则可久，有功则可大。可久则贤人之德，可大则贤人之业。易简，而天下之理得矣；天下之理得，而成位乎其中矣。

分句白话
  • 天尊地卑，乾坤定矣。—— 天在上为尊，地在下为卑，乾（天）坤（地）两卦的位置由此确定。
  • 卑高以陈，贵贱位矣。—— 卑下与高上依序陈列展开，贵贱的名分也就各有其位。
  • 动静有常，刚柔断矣。—— 运动与静止各有常规（天动地静），阳爻（刚）阴爻（柔）由此判然分明。
  • 方以类聚，物以群分，吉凶生矣。—— 同类事物按"方"（志趣、路径）相聚，万物按"群"分类，吉凶的征兆便在这聚分之中显现出来。
  • 在天成象，在地成形，变化见矣。—— 在天上显现为日月星辰等"象"，在地上形成山川草木等"形"，变化便在象与形的生成中呈现出来。
  • 是故刚柔相摩，八卦相荡。—— 所以阳爻与阴爻相互摩荡推移，八卦彼此交互激荡而生出六十四卦。
  • 鼓之以雷霆，润之以风雨；—— 用雷霆鼓动万物，用风雨润泽万物；
  • 日月运行，一寒一暑。—— 日月交替运行，寒来暑往循环不息。
  • 乾道成男，坤道成女。—— 乾的道理成就阳性（男），坤的道理成就阴性（女）。
  • 乾知大始，坤作成物。—— 乾主宰万物的开端（知：主也，传统注家多以为此处"知"即"主"之意），坤成就万物的形体。
  • 乾以易知，坤以简能。—— 乾以平易让人知晓，坤以简约而显其功能。
  • 易则易知，简则易从。—— 平易便容易被人了解，简约便容易被人遵从。
  • 易知则有亲，易从则有功。—— 容易了解便有人亲近依附，容易遵从便能建立功业。
  • 有亲则可久，有功则可大。—— 有人亲附便可以长久，有功业可成便可以广大。
  • 可久则贤人之德，可大则贤人之业。—— 能够长久，是贤人的德；能够广大，是贤人的业。
  • 易简，而天下之理得矣；—— 把握住"易简"的道理，天下的至理便可得知；
  • 天下之理得，而成位乎其中矣。—— 得天下之理，圣人便能在天地之中确立自己应处的位置。
要义
  • 天尊地卑，乾坤定位是全篇总纲——本章开篇即以天地之尊卑、动静、刚柔确立乾坤两卦及阴阳对待的基本架构，后文六十四卦、三百八十四爻皆由此一对基本原理展开，是《系辞上》乃至整部《周易》义理的总纲。
  • 易简而天下之理得——乾以易知、坤以简能，说明天地生化万物的道理并不艰深玄奥，恰恰在于"易"与"简"；人若能效法乾坤的易简之德，便能通达天下至理，而不必舍近求远、以繁琐为高明。
  • 贤人之德业本于易简——"可久""可大"二语，把天道的易简落实到人事：德行能够持久、事业能够广大，根源都在效法乾坤易简的工夫，而非凭借权谋智巧。
名句
  • 「天尊地卑，乾坤定矣」· 天地尊卑之序奠定乾坤两卦及阴阳对待的基本格局 · 乾卦、坤卦
  • 「方以类聚，物以群分，吉凶生矣」· 同类相聚、异群相分，正是吉凶产生的背景 · 阴阳
  • 「易简，而天下之理得矣」· 以易简把握天下至理，是易学"义理派"解经立场的经典依据之一 · 义理派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"天尊地卑，乾坤定矣"直接对应六十四卦之首的乾卦与坤卦：乾卦六爻皆阳、居上为天，坤卦六爻皆阴、居下为地，其余六十二卦皆由乾坤二卦刚柔摩荡而生，二卦历来被视为《周易》的"门户"。"方以类聚，物以群分"一语，也可与同人卦大象传"君子以类族辨物"参看：同人讲人以类聚而能亨通，吉凶正系于聚散是否得其正道。本章"刚柔相推而生变化"的总纲，又与哲学课"系辞传精要"一节相呼应，可对照研读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日常涵养德行，不求繁复技巧，从"易简"二字入手——把该做的事做实做稳，自然能积久成德，不必靠智巧经营。
  • 处世：待人识人先看其"方"与"类"，与志同道合者相聚，并守住贵贱亲疏之序而不逾越本分，既不攀附也不孤高。
  • 决策：决策前先厘清"方以类聚，物以群分"——把同类信息、同类人事归并辨析，看清格局再动，比仓促下断更能减少失误。
思考题
  1. 本章说"易简，而天下之理得矣"，这与常见的"越艰深复杂越高明"的观念有何不同？结合乾坤易简之德谈谈你的理解。
  2. "方以类聚，物以群分，吉凶生矣"一句，如果用来观察你身边的人事往来，你会如何辨识"方"与"群"？

第二章

圣人设卦观象，系辞焉而明吉凶，刚柔相推而生变化。是故吉凶者，失得之象也。悔吝者，忧虞之象也。变化者，进退之象也。刚柔者，昼夜之象也。六爻之动，三极之道也。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，易之序也；所乐而玩者，爻之辞也。是故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，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，是以自天祐之，吉无不利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圣人设卦观象，系（xì）辞焉而明吉凶，刚柔相推而生变化。是故吉凶者，失得之象也。悔吝（lìn）者，忧虞（yú）之象也。变化者，进退之象也。刚柔者，昼夜之象也。六爻之动，三极之道也。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，易之序也；所乐（lè）而玩者，爻之辞也。是故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，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，是以自天祐（yòu）之，吉无不利。

分句白话
  • 圣人设卦观象，系辞焉而明吉凶，刚柔相推而生变化。—— 圣人设立卦画、观察卦象，又系上文辞来说明吉凶，阳爻阴爻相互推移便产生了种种变化。
  • 是故吉凶者，失得之象也。—— 所以"吉""凶"，是得与失的征象。
  • 悔吝者，忧虞之象也。—— "悔""吝"，是忧虑、小疵（小过失）的征象。
  • 变化者，进退之象也。—— "变化"，是前进与后退（消长）的征象。
  • 刚柔者，昼夜之象也。—— "刚""柔"（阳爻阴爻），是白昼与黑夜（阳气阴气）的征象。
  • 六爻之动，三极之道也。—— 六爻的变动，体现的是天、地、人三才至极之理（三极：天地人三才各自的至极之道）。
  • 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，易之序也；—— 所以君子平日安处而不疑惑的，是《易》所揭示的次序；
  • 所乐而玩者，爻之辞也。—— 君子所乐于反复玩味的，是爻辞。
  • 是故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，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，是以自天祐之，吉无不利。—— 所以君子平居时观察卦象、玩味卦爻辞，有所行动时便观察变化、玩味占断，因此能得到上天的佑助，没有不利的。
要义
  • 象、辞、变、占是读易的四把钥匙——本章把"象""辞""变""占"并举，指出理解《周易》须兼顾卦象、文辞、变化与占断四个层面，缺一不可，是后文"圣人之道四焉"一说的先声。
  • 吉凶悔吝是得失忧虞的征象，不是外在注定的命运——本章把吉凶悔吝解释为"失得之象""忧虞之象"，说明这些判断描述的是行动与处境的对应关系，提醒读者不宜把占断结果理解成宿命式的裁定。
  • 君子居而观象玩辞，动而观变玩占——君子修养的工夫落在"居"与"动"两端：平日研读卦爻辞以安顿身心，行动前审视变化以审慎决疑，两者合一，才是"自天祐之，吉无不利"的真实依据。
名句
  • 「吉凶者，失得之象也」· 吉凶的本质是得失的征象，不是外在注定的命运 · 吉凶悔吝
  • 「六爻之动，三极之道也」· 六爻从初至上的变动，分别体现天、地、人三才的至极之理 · 三才
  • 「自天祐之，吉无不利」· 这是大有卦上九的爻辞，本章借以说明佑助源自居安玩辞、动而观变的工夫 · 大有卦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本章"自天祐之，吉无不利"一句，原是大有卦上九的爻辞，系辞作者借它申说"佑助"源于居安玩辞、动而观变的工夫，而非侥幸外求。"悔吝者，忧虞之象也"也可与六十四卦中凡言"悔"的爻辞对照，如乾卦上九"亢龙有悔"，正是刚极而生忧虞之象的典型。本章"象、辞、变、占"四者并提的读易法，也是哲学课"系辞传精要"（../courses/philosophy.html#xici）一节的核心内容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把"悔吝者，忧虞之象也"当作自我提醒的镜子——发现自己心生忧虑、行事出现小瑕疵时，及时反省调整，不必等到酿成大过才警觉。
  • 处世：与人相处"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"，先弄清彼此所处的位置与言辞分寸，再决定如何应对，不急于表态或行动。
  • 决策：行动前养成"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"的习惯——多角度推演事情可能的变化走向，而不是只凭一时直觉仓促拍板。
思考题
  1. 本章把"吉凶""悔吝""变化""刚柔"分别解释为"失得""忧虞""进退""昼夜"之象，这种解释方式对你理解占断结果有什么启发？
  2. "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，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"，你在日常决策中是否也有类似"静时研读、动时推演"的习惯？试举一例。

第三章

彖者，言乎象者也。爻者，言乎变者也。吉凶者，言乎其失得也。悔吝者，言乎其小疵也。无咎者，善补过也。是故列贵贱者存乎位，齐小大者存乎卦，辩吉凶者存乎辞，忧悔吝者存乎介，震无咎者存乎悔。是故卦有小大，辞有险易。辞也者，各指其所之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彖（tuàn）者，言乎象者也。爻者，言乎变者也。吉凶者，言乎其失得也。悔吝（lìn）者，言乎其小疵也。无咎（jiù）者，善补过也。是故列贵贱者存乎位，齐小大者存乎卦，辩（biàn）吉凶者存乎辞，忧悔吝（lìn）者存乎介，震无咎（jiù）者存乎悔。是故卦有小大，辞有险易。辞也者，各指其所之。

分句白话
  • 彖者，言乎象者也。—— "彖"（卦辞及彖传所解说的对象），是就卦象立论的。
  • 爻者，言乎变者也。—— "爻"（爻辞），是就一爻的变动立论的。
  • 吉凶者，言乎其失得也。—— "吉凶"，说的是得与失。
  • 悔吝者，言乎其小疵也。—— "悔吝"，说的是小的过失、瑕疵。
  • 无咎者，善补过也。—— "无咎"，是说善于补救过失，因此没有灾咎。
  • 是故列贵贱者存乎位，齐小大者存乎卦，辩吉凶者存乎辞，忧悔吝者存乎介，震无咎者存乎悔。—— 所以排列贵贱的次序取决于爻位，权衡事情大小取决于所占的卦，辨别吉凶取决于卦爻辞，对悔吝心生忧虑取决于几微之处的省察（介：细微的界限），因戒惧而能无咎取决于能否真正悔过。
  • 是故卦有小大，辞有险易。—— 所以卦有小有大（传统注家多以为指阴卦为小、阳卦为大，或指卦义吉凶轻重不同），卦爻辞有凶险的也有平易的。
  • 辞也者，各指其所之。—— 卦爻辞，各自指明事情所要走向的方向。
要义
  • "无咎者，善补过也"是全章枢纽——本章把"无咎"解释为善于补救过失，说明《周易》讲吉凶悔吝，最终落脚在人能否自省改过，而不是听天由命，这是义理派解经的一个关键支点。
  • 彖言象、爻言变，卦辞爻辞各有分工——本章厘清彖（卦辞）与爻（爻辞）的不同功能：彖就整卦之象立论，爻就一爻之变立论，提示读《易》须先辨清所读的是卦辞还是爻辞、所论的是全局还是一端。
  • 忧悔吝存乎介，震无咎存乎悔——"介"指事情尚在萌芽的细微界限，"悔"指真切的悔过；本章提示，能否免于悔吝祸咎，关键在于能否在事情初露端倪时就察觉，并真诚地悔过自新。
名句
  • 「彖者，言乎象者也」· 说明彖传与卦辞都是依据卦象立论的 · 彖传
  • 「吉凶者，言乎其失得也」· 吉凶的判断说到底是在讲得与失 · 吉凶悔吝
  • 「无咎者，善补过也」· 无咎不是从未有过，而是善于补救过失 · 乾卦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"无咎者，善补过也"可与乾卦九三"君子终日乾乾，夕惕若厉，无咎"对读：九三虽处危厉之地，正因终日乾乾、夕惕若厉的自省工夫，才能"无咎"，印证了本章"善补过"的宗旨。"卦有小大，辞有险易"也可与辞气险峻的坎卦（卦辞"习坎：有孚"）和辞气平易的大有卦彼此映照，提示读者先辨卦之大小，方能体会辞之险易。本章术语在彖传与哲学课"系辞传精要"（../courses/philosophy.html#xici）中有进一步说明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常自省于"善补过"，发现过失便及时修正，不必因一时犯错而自责不前——能补过便是修身的实效。
  • 处世：与人交往先看清"贵贱者存乎位"——尊重彼此所处的位置与分寸，不越权僭越，也不妄自菲薄。
  • 决策：决策前厘清这件事属于"卦有小大"中的哪一种——先判断事情的轻重大小，再决定投入的谨慎程度，避免小事太重、大事太轻。
思考题
  1. "无咎者，善补过也"，你是否也能在工作或生活中，把一次失误转化为"善补过"的契机？
  2. 结合"辞也者，各指其所之"，你认为读卦爻辞时，应如何判断这句辞所"指"的方向？

第四章

易与天地准，故能弥纶天地之道。仰以观于天文，俯以察于地理，是故知幽明之故。原始反终，故知死生之说。精气为物，游魂为变，是故知鬼神之情状。与天地相似，故不违。知周乎万物，而道济天下，故不过。旁行而不流，乐天知命，故不忧。安土敦乎仁，故能爱。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，曲成万物而不遗，通乎昼夜之道而知，故神无方而易无体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易与天地准，故能弥纶（lún）天地之道。仰以观于天文，俯以察于地理，是故知幽明之故。原始反终，故知死生之说。精气为物，游魂为变，是故知鬼神之情状。与天地相似，故不违。知（zhì，通"智"）周乎万物，而道济天下，故不过。旁行而不流，乐（lè）天知命，故不忧。安土敦（dūn）乎仁，故能爱。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，曲成万物而不遗（yí），通乎昼夜之道而知，故神无方而易无体。

分句白话
  • 易与天地准，故能弥纶天地之道。—— 《易》与天地之道相准（吻合、齐准），所以能够弥纶（笼罩、统合）天地间的一切道理。
  • 仰以观于天文，俯以察于地理，是故知幽明之故。—— 抬头观察天象，低头考察地理，因此能知晓幽隐与明显之事的缘故。
  • 原始反终，故知死生之说。—— 推究事物的起始、反观其终结，因此能知晓死生的道理。
  • 精气为物，游魂为变，是故知鬼神之情状。—— 精与气凝聚而成为万物，游散的魂气变化消散，因此能知晓鬼神（传统注家多以为即阴阳二气聚散）的情状。
  • 与天地相似，故不违。—— 《易》所揭示的道理与天地相似，所以不与天地之道相违背。
  • 知周乎万物，而道济天下，故不过。—— 智慧周遍于万物，道又能济助天下，所以行事不会过度偏失。
  • 旁行而不流，乐天知命，故不忧。—— 变通行事而不流于邪僻，乐顺天理、深知天命，所以没有忧愁。
  • 安土敦乎仁，故能爱。—— 安于所处之境而敦厚于仁德，所以能够真诚地爱人爱物。
  • 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，曲成万物而不遗，通乎昼夜之道而知，故神无方而易无体。—— 规范统括天地的变化而不过度，委曲成就万物而无所遗漏，通晓昼夜（阴阳）的道理而无所不知，所以"神"（变化的妙用）没有固定的方所，"易"（变易之理）没有固定的形体。
要义
  • "易与天地准"是全章立论的基石——本章开宗明义，指出《周易》之理与天地之道完全相准相合，因此能够"弥纶天地之道"，涵盖幽明、死生、鬼神等一切可知与难知之事，为"易学即天地之学"立下总纲。
  • 知幽明、死生、鬼神之故，重在穷理而非神秘臆测——本章讲"知幽明之故""知死生之说""知鬼神之情状"，传统注家多以为这是讲穷究事物生成变化的道理（如精气聚散），而非讲占验鬼神吉凶，读者不宜望文生义。
  • "神无方而易无体"是全书变化观的总结——"神无方"说变化的妙用没有固定方所，"易无体"说变易之理不固着于任何一种具体形态，二语合观，点出《周易》"唯变所适"的根本精神。
名句
  • 「易与天地准，故能弥纶天地之道」· 点明《周易》之理与天地之道相准，故能统摄万理 · 哲学课"系辞传精要"
  • 「原始反终，故知死生之说」· 从事物起始推至终结，便能明白死生变化的道理 · 既济卦、未济卦
  • 「神无方而易无体」· 变化的妙用没有固定方所，易理也不固着于某一形态 · 阴阳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"原始反终，故知死生之说"的宇宙观，恰与六十四卦的整体编排相印证：全书始于乾卦、坤卦开辟天地，终于既济卦、未济卦——而未济卦"终而不终"，六十四卦周而复始，正是"原始反终"生生不息的具体体现。"神无方而易无体"则可与哲学课"系辞传精要"（../courses/philosophy.html#xici）中"唯变所适"的变化观对照理解：易理不固着于某一卦某一爻，而是随时位流转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效法"安土敦乎仁，故能爱"——先安于当下的处境，再从身边人事做起敦厚仁德，不好高骛远地去爱抽象的"大众"而忽略眼前人。
  • 处世：学"旁行而不流"——在人情世故中可以灵活变通，但要守住不流于邪僻的底线，灵活与原则两者不可偏废。
  • 决策：决策时追求"知周乎万物，而道济天下，故不过"——尽量周全地了解相关各方的情况，让决策既能惠及多方又不走极端，是减少"过"与"不及"的办法。
思考题
  1. "知幽明之故""知死生之说""知鬼神之情状"，你认为这三句话讲的是穷究事理，还是另有所指？结合"传统注家多以为"的解释谈谈看法。
  2. "神无方而易无体"，你如何理解"变化没有固定方所、易理没有固定形体"这句话对我们看待世事变化的启发？

第五章

一阴一阳之谓道。继之者善也，成之者性也。仁者见之谓之仁，知者见之谓之知，百姓日用而不知，故君子之道鲜矣。显诸仁，藏诸用，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，盛德大业至矣哉！富有之谓大业，日新之谓盛德。生生之谓易，成象之谓乾，效法之谓坤，极数知来之谓占，通变之谓事，阴阳不测之谓神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一阴一阳之谓道。继之者善也，成之者性也。仁者见之谓之仁，知（zhì，通"智"）者见之谓之知（zhì，通"智"），百姓日用而不知，故君子之道鲜矣。显诸仁，藏诸用，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，盛德大业至矣哉！富有之谓大业，日新之谓盛德。生生之谓易，成象之谓乾，效法之谓坤，极数（shù）知来之谓占，通变之谓事，阴阳不测之谓神。

分句白话
  • 一阴一阳之谓道。 —— 阴阳交替运行、相反相成，这个历程本身就叫做"道"。
  • 继之者善也，成之者性也。 —— 承接这"道"并使它发用出来的，叫做"善"；把这"道"凝定为自身禀赋的，叫做"性"。
  • 仁者见之谓之仁，知者见之谓之知，百姓日用而不知，故君子之道鲜矣。 —— 仁厚的人见到这道，就称它为"仁"；有智慧的人见到这道，就称它为"智"；普通百姓天天都在用它却毫无觉察，所以能完整体认这道的君子反而少见。
  • 显诸仁，藏诸用，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，盛德大业至矣哉！ —— 这道把它的作用彰显在"仁"（化生万物）上，又把它的机制隐藏在"用"（万物各得其用）之中；它鼓动万物生长变化，却不像圣人那样怀有忧患之心——这般盛大的德行、伟大的功业，真是到了极致啊！
  • 富有之谓大业，日新之谓盛德。 —— 无所不包、无所不有，叫做"大业"；天天都有新的生发、不陈旧不停滞，叫做"盛德"。
  • 生生之谓易，成象之谓乾，效法之谓坤，极数知来之谓占，通变之谓事，阴阳不测之谓神。 —— 生生不息、变化不已，叫做"易"；呈现刚健之象的，叫做"乾"；效法顺承之则的，叫做"坤"；推究蓍数以预知未来，叫做"占"；推行变通而使之成就，叫做"事"；阴阳变化幽微而不可死板测度，叫做"神"。
要义
  • "一阴一阳之谓道"：道在阴阳对待与流行之中——本章揭示《周易》对"道"的根本理解：道不是悬在阴阳之外的另一实体，而就是阴阳二气往复推移、相反相成的那个历程本身。这是全章"继善成性"说与"生生之谓易"说共同的总纲。
  • "继之者善，成之者性"：善与性皆由道而立——传统注家多以"继"为承接发用、"成"为凝定成形：道流行而人物承接之，便是善；这善内化为自身本有的禀赋，便是性。善在先、性在后，二者都根源于道，不是人外加的标准。
  • "生生之谓易"：以生生释"易"字，并给乾坤占事神六字立界——本章连用六个"……之谓……"的判断句，给"易""乾""坤""占""事""神"分别下定义，核心是"生生之谓易"：《易》这部书、这套符号系统之所以叫"易"，正因它摹写的是一个生生不息、新新不已的世界；"显诸仁、藏诸用"说明这生生之力平时隐而不显，只在万物各遂其生时才看得见。
名句
  • 「一阴一阳之谓道」· 道即阴阳相易的历程本身，是《周易》全书的哲学总纲 · 阴阳
  • 「生生之谓易」· "易"字的字源义：生生不息、新新不已，即是易 · 《系辞传》精要
  • 「成象之谓乾，效法之谓坤」· 乾坤二卦分别对应"道"创生与成就的两面 · 乾卦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本章"成象之谓乾，效法之谓坤"两句，直接点出乾坤两卦在《周易》符号体系中的位置：乾卦六爻纯阳，《大象》言"天行健，君子以自强不息"，呈现"道"向上创生不已的一面；坤卦六爻纯阴，《大象》言"地势坤，君子以厚德载物"，呈现"道"向下成就承载的一面。二卦相配，一显一藏，正合本章"显诸仁，藏诸用"的说法：乾主"始"，坤主"成"，六十四卦皆由此二卦之德交错而生。乾卦九二"见龙在田，利见大人"，正是"继之者善"在具体情境中的显现——君子德业渐著、为世所用，便是把道继承下来落到实处的善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道不是外加的教条，而是把日常所行之"道"内化为稳定的禀赋；可从一件具体善行开始，让它反复发生，再成为性情的一部分，而不是停留在偶尔为之的"善举"。
  • 处世："百姓日用而不知"说明大多数人每天都在遵循某种道理而未加省察；与人相处不必苛求人人讲得出大道理，看他是否"日用"得当，往往比听他说什么更可靠。
  • 决策："显诸仁，藏诸用"提示决策者：成果要让参与者看得见、得到实惠（显诸仁），运作的机制本身则不必事事昭示、留出余地（藏诸用），事业才能"日新"而不僵化。
思考题
  1. "仁者见之谓之仁，知者见之谓之知"是说同一个"道"会因人的禀赋不同而呈现不同面貌，结合身边的例子，想一想不同的人如何从同一件事中看出不同的道理。
  2. "生生之谓易"把"易"字解释为变化不息，试比较这一解释与卦爻"变爻""往来"的占筮用法，说说二者是否相通。

第六章

夫易，广矣大矣！以言乎远则不御，以言乎迩则静而正，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。夫乾，其静也专，其动也直，是以大生焉。夫坤，其静也翕，其动也辟，是以广生焉。广大配天地，变通配四时，阴阳之义配日月，易简之善配至德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夫（fú）易，广矣大矣！以言乎远则不御，以言乎迩（ěr）则静而正，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。夫（fú）乾，其静也专，其动也直，是以大生焉。夫（fú）坤，其静也翕（xī），其动也辟（pì），是以广生焉。广大配天地，变通配四时，阴阳之义配日月，易简之善配至德。

分句白话
  • 夫易，广矣大矣！ —— 这《易》所含藏的道理，广阔极了，宏大极了！
  • 以言乎远则不御，以言乎迩则静而正，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。 —— 往远处说，它没有边际、无所不至；往近处说，它安静而中正、切近己身；往天地之间说，天地间的一切道理它都齐备无遗。
  • 夫乾，其静也专，其动也直，是以大生焉。 —— 乾（刚健的一面），静止时专一不二，运动时径直不曲，所以能成就广大的创生之功。
  • 夫坤，其静也翕，其动也辟，是以广生焉。 —— 坤（柔顺的一面），静止时收敛闭合，运动时开启舒展，所以能成就广博的含载之功。
  • 广大配天地，变通配四时，阴阳之义配日月，易简之善配至德。 —— 《易》的广大可与天地相配，它的变通可与四季相配，它阴阳相推的道理可与日月相配，它平易简约而至善的特性，可与至高的德行相配。
要义
  • 本章主旨：乾坤"专直翕辟"说明"易"何以广大——本章紧承上章"生生之谓易"，进一步追问《易》为何能"广矣大矣"：答案落在乾坤两种运动方式上——乾以"专""直"而大生，坤以"翕""辟"而广生，广大不是抽象的形容词，而是乾坤交替运动的实际效果。
  • "专直"与"翕辟"：一静一动、一合一开的生成逻辑——传统注家多以"专"为专一无二、"直"为径直不曲，形容阳气运动时凝聚而后勃发；"翕"为收敛闭合、"辟"为开启舒展，形容阴气运动时先合而后开。一静一动、一合一开，正是后文"一阖一辟谓之变"（系辞上第十一章）的雏形说法，说明乾坤之"生"不是一次性的创造，而是静动相继、循环不已的历程。
  • "易简之善配至德"：以简御繁是最高的德行——本章把《易》的四种性质——广大、变通、阴阳之义、易简——分别配天地、四时、日月、至德，末一项尤值得注意："易简"不只是方法上的省力，更被提到与"至德"相配的高度，说明懂得化繁为简本身就是一种高远的德行。
名句
  • 「夫易，广矣大矣」· 开篇即点出《易》道包罗之广、涵盖之大，是全章立论的起点 · 《系辞传》精要
  • 「夫乾，其静也专，其动也直，是以大生焉」· 以"专直"形容乾德，刚健不杂，动则径遂其志 · 乾卦
  • 「夫坤，其静也翕，其动也辟，是以广生焉」· 以"翕辟"形容坤德，静则收敛含藏，动则开启化育 · 坤卦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本章以"专直""翕辟"分释乾坤两种生成方式，恰可对照乾卦与坤卦的卦德：乾卦六爻皆阳，《大象》言"天行健，君子以自强不息"，正合"其动也直，是以大生"；坤卦六爻皆阴，《大象》言"地势坤，君子以厚德载物"，正合"其静也翕，其动也辟，是以广生"。六十四卦由乾坤"大生""广生"交互而出：阳爻居要位常显"专直"之象，如乾九五"飞龙在天"；阴爻层叠相承常显"翕辟"之象，如坤六二"直方大"。可见本章并非空谈广大，而是把它还原为乾坤两卦具体可读的爻画与爻辞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"静也专""静也翕"提示修身先求"定"：做事之前先如乾之专一收心，或如坤之翕合蓄力，不急于表现，动起来才能"直"而不曲、"辟"而有序。
  • 处世："广大配天地，变通配四时"提醒与人共事要效法四时流转——该坚持时如乾般径直不改，该调整时如坤般开合有度，不固守一种姿态。
  • 决策："易简之善配至德"提醒决策方法：方案越复杂越容易出错，把道理想透之后用最简明的规则去执行，往往比繁琐的流程更接近"至德"。
思考题
  1. 本章用"专""直""翕""辟"四个字形容乾坤的静动，试结合你熟悉的某种自然现象或工作节奏，说说这种一静一动、一合一开的模式。
  2. "易简之善配至德"把简约提到了极高的位置，这与通常认为德行需要繁复修养的看法似乎不同，你如何理解这句话？

第七章

子曰：“易其至矣乎！夫易，圣人所以崇德而广业也。知崇礼卑，崇效天，卑法地。天地设位，而易行乎其中矣。成性存存，道义之门。”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子曰：“易其至矣乎！夫（fú）易，圣人所以崇德而广业也。知（zhì，通"智"）崇礼卑，崇效天，卑法地。天地设位，而易行乎其中矣。成性存存，道义之门。”

分句白话
  • 子曰："易其至矣乎！ —— 孔子说：《周易》这部书，道理推到极致了啊！
  • 夫易，圣人所以崇德而广业也。 —— 《周易》之所以被圣人看重，是因为它既能提升人的德行，又能拓展人的事业。
  • 知崇礼卑，崇效天，卑法地。 —— 见识要追求高明崇高，礼仪要立于谦卑笃实：崇高效法上天的刚健不息，谦卑效法大地的厚重承载。
  • 天地设位，而易行乎其中矣。 —— 天在上、地在下，各自的位置一经确立，《易》所讲的道理就在天地之间运行开来了。
  • 成性存存，道义之门。" —— 把崇效于天、卑法于地的功夫不断积累、持续保存，使之凝定为稳固的德性，这便是通向一切道义的门户。
要义
  • 本章主旨："崇德广业"是全章纲领，统摄"法天则地"与"成性存存"——本章借孔子之口，把《易》的全部功用收束为"崇德而广业"四字：对内提升德行之"崇"，对外拓展事业之"广"，二者缺一不可，这是本章安放在"一阴一阳之谓道""显诸仁藏诸用"之后的用意——把前面的哲理最终落到"德"与"业"两件实事上。
  • "知崇礼卑"：效法天地确立为学做人的两极——传统注家多以"知"（智）当崇、当高明，故"效天"；"礼"当卑、当笃实，故"法地"：求知长进要像天道一样刚健不息、追求高远，守礼持身要像地道一样谦卑笃实、脚踏实地，高明与笃实两端兼备，缺一则偏。
  • "成性存存"：功夫不在顿悟，而在持续积存——"存存"二字叠用，强调持续、反复、不间断的保存与涵养：把"知崇礼卑"的功夫做一次是不够的，要日日行之，使其在心性中"存而又存"，才能真正凝定为稳固的德性，成为通向一切道义的门户。
名句
  • 「易其至矣乎」· 孔子对《周易》的总评——其中的道理已推至极致 · 《系辞传》精要
  • 「夫易，圣人所以崇德而广业也」· 点出《周易》兼具修身（崇德）与成事（广业）两重功用，是本章总纲 · 决策与应用
  • 「知崇礼卑」· 以"崇"（高明）取法乎天、以"卑"（笃实）取法乎地，为修身立两极 · 乾卦与坤卦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本章"知崇礼卑，崇效天，卑法地"与乾卦《大象》"天行健，君子以自强不息"、坤卦《大象》"地势坤，君子以厚德载物"遥相呼应：乾以刚健高明示"崇"，坤以柔顺笃实示"卑"，六十四卦之中，许多卦的《大象》都依此"法天""法地"的范式取象立训。"成性存存"所讲持续涵养的功夫，也正是决策与应用课时反复强调的——易学思维不是一次顿悟，而要在具体情境中反复演练，才能把"知崇礼卑"内化为稳定可靠的判断力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"知崇礼卑"提示修身要双管齐下：既要在见识上力求高远（如乾之崇效天），又要在行止上保持谦抑笃实（如坤之卑法地），只求高远而无笃实功夫容易流于空谈。
  • 处世："成性存存"说明待人接物中养成的好习惯（如守信、守礼）需要反复练习才能真正稳固；偶尔做到不算数，持续做到才算"成性"。
  • 决策："崇德而广业"提醒决策者：评估一项事业不能只看它能否扩张规模（广业），还要回头看它是否同时经得起道义检验（崇德），两者失衡的扩张难以长久。
思考题
  1. "知崇礼卑"要求见识高远与行止笃实并重，你能否举一个因为只有其一、缺了另一个而出问题的例子？
  2. "成性存存"强调持续积累而非一次完成，试想一个你希望养成的习惯，说说按这一说法应当如何坚持。

第八章

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，而拟诸其形容，象其物宜，是故谓之象。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，而观其会通，以行其典礼，系辞焉以断其吉凶，是故谓之爻。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，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。拟之而后言，议之而后动，拟议以成其变化。“鸣鹤在阴，其子和之。我有好爵，吾与尔靡之。”子曰：“君子居其室，出其言善，则千里之外应之，况其迩者乎？居其室，出其言不善，则千里之外违之，况其迩者乎？言出乎身，加乎民；行发乎迩，见乎远。言行，君子之枢机。枢机之发，荣辱之主也。言行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，可不慎乎！”“同人，先号咷而后笑。”子曰：“君子之道，或出或处，或默或语。二人同心，其利断金。同心之言，其臭如兰。”“初六，藉用白茅，无咎。”子曰：“苟错诸地而可矣，藉之用茅，何咎之有？慎之至也。夫茅之为物薄，而用可重也。慎斯术也以往，其无所失矣。”“劳谦，君子有终，吉。”子曰：“劳而不伐，有功而不德，厚之至也。语以其功下人者也。德言盛，礼言恭。谦也者，致恭以存其位者也。”“亢龙有悔。”子曰：“贵而无位，高而无民，贤人在下位而无辅，是以动而有悔也。”“不出户庭，无咎。”子曰：“乱之所生也，则言语以为阶。君不密则失臣，臣不密则失身，几事不密则害成。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。”子曰：“作易者，其知盗乎？易曰：‘负且乘，致寇至。’负也者，小人之事也。乘也者，君子之器也。小人而乘君子之器，盗思夺之矣。上慢下暴，盗思伐之矣。慢藏诲盗，冶容诲淫。易曰：‘负且乘，致寇至。’盗之招也。”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（zé），而拟诸其形容，象其物宜，是故谓之象。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，而观其会通，以行其典礼，系（xì）辞焉以断其吉凶，是故谓之爻。言天下之至赜（zé）而不可恶（wù）也，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。拟之而后言，议之而后动，拟议以成其变化。“鸣鹤（hè）在阴，其子和（hè）之。我有好（hǎo）爵（jué），吾与尔靡（mí）之。”子曰：“君子居其室，出其言善，则千里之外应（yìng）之，况其迩（ěr）者乎？居其室，出其言不善，则千里之外违之，况其迩（ěr）者乎？言出乎身，加乎民；行发乎迩（ěr），见（xiàn）乎远。言行，君子之枢（shū）机。枢（shū）机之发，荣辱之主也。言行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，可不慎乎！”“同人，先号（háo）咷（táo）而后笑。”子曰：“君子之道，或出或处（chǔ），或默或语。二人同心，其利断金。同心之言，其臭（xiù）如兰。”“初六，藉（jiè）用白茅，无咎（jiù）。”子曰：“苟错诸地而可矣，藉（jiè）之用茅，何咎（jiù）之有？慎之至也。夫（fú）茅之为物薄，而用可重也。慎斯术也以往，其无所失矣。”“劳谦，君子有终，吉。”子曰：“劳而不伐，有功而不德，厚之至也。语以其功下人者也。德言盛，礼言恭。谦也者，致恭以存其位者也。”“亢（kàng）龙有悔。”子曰：“贵而无位，高而无民，贤人在下位而无辅，是以动而有悔也。”“不出户庭，无咎（jiù）。”子曰：“乱之所生也，则言语以为阶。君不密则失臣，臣不密则失身，几（jī）事不密则害成。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。”子曰：“作易者，其知盗乎？易曰：‘负且乘（chéng），致寇至。’负也者，小人之事也。乘（chéng）也者，君子之器也。小人而乘（chéng）君子之器，盗思夺之矣。上慢下暴，盗思伐之矣。慢藏诲盗，冶容诲淫。易曰：‘负且乘（chéng），致寇至。’盗之招也。”

分句白话
  • 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，而拟诸其形容，象其物宜，是故谓之象。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，而观其会通，以行其典礼，系辞焉以断其吉凶，是故谓之爻。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，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。拟之而后言，议之而后动，拟议以成其变化。 —— 圣人看出天下纷繁的情状，摹拟其形貌、描摹其物宜，这便是"象"；看出天下变动的情状，观其会通而系以文辞判断吉凶，这便是"爻"。所言虽至繁至动，却不让人生厌、不显杂乱，因为圣人总是先比拟而后言，先商议而后动，由此才能成就应变之道。
  • （中孚九二）"鸣鹤在阴，其子和之。我有好爵，吾与尔靡之。"子曰："君子居其室，出其言善，则千里之外应之，况其迩者乎？居其室，出其言不善，则千里之外违之，况其迩者乎？言出乎身，加乎民；行发乎迩，见乎远。言行，君子之枢机。枢机之发，荣辱之主也。言行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，可不慎乎！" —— 鹤鸟在树荫下鸣叫，同类应声唱和；我有美酒，愿与你共享。孔子说：君子身处静室，言善则千里响应，言不善则千里违逆，何况身边的人？言语发于己身，却能影响到百姓；行为兴起于近处，却能显现于远方。言行是君子祸福荣辱的枢纽，用来感动天地，岂可不慎！
  • （同人九五）"同人，先号咷而后笑。"子曰："君子之道，或出或处，或默或语。二人同心，其利断金。同心之言，其臭如兰。" —— 与人相聚同道，起初痛哭号啕，后来欢笑相庆。孔子说：君子立身行道，出处默语不必强求一致；但只要两人同心，那份力量足以斩断金属，同心人说出的话也像兰花一样芬芳。
  • （大过初六）"初六，藉用白茅，无咎。"子曰："苟错诸地而可矣，藉之用茅，何咎之有？慎之至也。夫茅之为物薄，而用可重也。慎斯术也以往，其无所失矣。" —— 祭祀时垫白茅以承祭品，没有咎害。孔子说：放在地上本也可以，还垫上茅草，慎重到了极点；茅草虽是微薄之物，用处却可以很重大，把这份谨慎推而广之，便不会有过失。
  • （谦九三）"劳谦，君子有终，吉。"子曰："劳而不伐，有功而不德，厚之至也。语以其功下人者也。德言盛，礼言恭。谦也者，致恭以存其位者也。" —— 勤劳而谦虚，君子能善终，吉祥。孔子说：有功而不自夸、不自恃其德，是敦厚到了极点；德贵其盛、礼贵其恭，谦就是把恭敬做到极致，借此保住自己应有的位置。
  • （乾上九）"亢龙有悔。"子曰："贵而无位，高而无民，贤人在下位而无辅，是以动而有悔也。" —— 龙飞得过高、已到穷极之地，终将有悔。孔子说：这是身份尊贵却无相称的职位，地位崇高却无百姓拥护，贤人屈居下位却得不到辅佐，所以一有举动便招致悔恨。
  • （节初九）"不出户庭，无咎。"子曰："乱之所生也，则言语以为阶。君不密则失臣，臣不密则失身，几事不密则害成。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。" —— 不轻易跨出门庭，没有咎害。孔子说：祸乱常由言语招致：君不密则失臣，臣不密则失身，谋事不密则害成，所以君子谨慎保密，不轻易出言。
  • （解六三）子曰："作易者，其知盗乎？易曰：'负且乘，致寇至。'负也者，小人之事也。乘也者，君子之器也。小人而乘君子之器，盗思夺之矣。上慢下暴，盗思伐之矣。慢藏诲盗，冶容诲淫。易曰：'负且乘，致寇至。'盗之招也。" —— 孔子说：作《易》的人大概懂得盗贼的心理。"负且乘，致寇至"：背负本是卑者之事，乘车本是尊者之器，卑者而乘尊者之器，盗贼便起意夺取；上慢下暴，盗贼便起意攻伐；财物收藏懈怠如同教人来偷，打扮过分妖冶如同教人来犯——这都是自己招来了盗贼。
要义
  • 本章主旨："拟议以成其变化"——"象""爻"的定义与七则取象示例——本章先给"象""爻"下定义："象"是圣人摹拟天下纷繁事物的形态而成；"爻"是圣人观察天下运动变化的会通之处、系之以文辞而断吉凶。随后连引七则爻辞（中孚九二、同人九五、大过初六、谦九三、乾上九、节初九、解六三），借孔子之口逐条阐发，是系辞上传中唯一以逐爻举例方式展开的一章，示范"拟之而后言，议之而后动"的读《易》方法。
  • "言行，君子之枢机"：谨言慎行贯穿多数例证——七则例证中，中孚九二讲"出其言善"则千里应之、节初九讲"不密则失身"、解六三讲"慢藏诲盗"，都围绕言语、行为、保密与分寸展开，印证"言行，君子之枢机，枢机之发，荣辱之主也"这一贯穿全章的核心关切。
  • "谦也者，致恭以存其位"与"亢龙有悔"前后对照——谦卦九三"劳谦，君子有终，吉"与乾卦上九"亢龙有悔"前后相邻，一谦一亢、一吉一悔：有功而能谦下、能守住应有的位置便可善终；身处高位而失去民众与贤者的辅助，动辄生悔。两例并观，是本章最见深意的一组。
名句
  • 「二人同心，其利断金」· 同心协力足以胜过金石之坚，后世"同心同德""金兰之交"之说皆源出于此 · 同人卦
  • 「亢龙有悔」· 乾卦上九爻辞，警示地位过高、脱离众人辅助时容易生悔 · 乾卦
  • 「劳而不伐，有功而不德」· 阐发谦卦九三爻辞之义，有功劳而不自夸，是谦德的极致 · 谦卦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本章七则例证逐一对应具体卦爻，是系辞上传与六十四卦联系最直接的一章：中孚卦九二"鸣鹤在阴"讲诚信感应，同人卦九五"先号咷而后笑"讲同心协力，大过卦初六"藉用白茅"讲慎始，谦卦九三"劳谦"与乾卦上九"亢龙有悔"一谦一亢对照，节卦初九"不出户庭"讲慎密，解卦六三"负且乘"讲位不配德易招祸患。七爻横跨七卦、阴阳杂陈、当位与否各不相同，恰好印证"拟之而后言，议之而后动"：读每一爻都要先看它在本卦中的位置，再体会孔子所发的义理，不能脱离具体爻位空谈道理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"言行，君子之枢机"提示把"说话算话、谨言慎行"当作日常修身的起点，一句话说出口前，先想一想它可能影响到的不只是眼前的人。
  • 处世："慢藏诲盗，冶容诲淫"提醒与人相处、处理财物时不必时时提防他人，但也不要因为自己的疏忽或张扬，把本可避免的麻烦招到自己身上。
  • 决策："负且乘，致寇至"提示承担一项职位或资源之前，先掂量自己的能力与德行是否与之相称；位不配德的安排，风险往往不在外部，而在安排本身。
思考题
  1. 本章七则例证中，谦卦九三与乾卦上九一谦一亢、前后相邻，试比较这两爻在爻位与处境上的差异，说说孔子为什么分别作出"厚之至也"与"动而有悔"的评语。
  2. "君不密则失臣，臣不密则失身，几事不密则害成"讲的是保密与信任的关系，结合你自己的经验，想一想哪些场合"慎密"比"坦率"更重要。

第九章

天一，地二；天三，地四；天五，地六；天七，地八；天九，地十。天数五，地数五，五位相得而各有合。天数二十有五，地数三十，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，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。大衍之数五十，其用四十有九。分而为二以象两，挂一以象三，揲之以四以象四时，归奇于扐以象闰，五岁再闰，故再扐而后挂。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，坤之策百四十有四，凡三百有六十，当期之日。二篇之策，万有一千五百二十，当万物之数也。是故四营而成易，十有八变而成卦，八卦而小成。引而伸之，触类而长之，天下之能事毕矣。显道神德行，是故可与酬酢，可与祐神矣。子曰：“知变化之道者，其知神之所为乎！”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天一，地二；天三，地四；天五，地六；天七，地八；天九，地十。天数（shù）五，地数（shù）五，五位相得而各有合。天数（shù）二十有五，地数（shù）三十，凡天地之数（shù）五十有五，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。大衍之数（shù）五十，其用四十有九。分而为二以象两，挂一以象三，揲（shé）之以四以象四时，归奇（jī）于扐（lè）以象闰，五岁再闰，故再扐（lè）而后挂。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，坤之策百四十有四，凡三百有六十，当（dàng）期之日。二篇之策，万有一千五百二十，当（dàng）万物之数（shù）也。是故四营而成易，十有八变而成卦，八卦而小成。引而伸之，触类而长（zhǎng）之，天下之能事毕矣。显道神德行，是故可与酬酢（zuò），可与祐（yòu）神矣。子曰：“知变化之道者，其知神之所为乎！”

分句白话
  • 天一，地二；天三，地四；天五，地六；天七，地八；天九，地十。 —— 一到十这十个数，奇数属天、偶数属地，奇偶相间排列。
  • 天数五，地数五，五位相得而各有合。 —— 天数、地数各有五个，两两相配，彼此都有对应的伙伴。
  • 天数二十有五，地数三十，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，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。 —— 天数合计二十五，地数合计三十，天地之数共五十五，古人认为正是这个总数支撑着万物的变化与幽明之理的运行。
  • 大衍之数五十，其用四十有九。 —— 用来推演的蓍草定数为五十，实际取用四十九根，留一不用，象征太极不动。
  • 分而为二以象两，挂一以象三，揲之以四以象四时，归奇于扐以象闰，五岁再闰，故再扐而后挂。 —— 随手把蓍草分成两堆，象征天地两仪；从一堆中取出一根夹在指间，象征天地人三才；两堆各以四根一组数开，象征春夏秋冬四时；把两堆的余数连同那一根并在一起，象征历法里的置闰——五年要闰两次，所以这道"归奇"的手续要连做两遍才算完成一变。
  • 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，坤之策百四十有四，凡三百有六十，当期之日。 —— 乾卦六爻皆老阳，每爻蓍策三十六，合计二百一十六；坤卦六爻皆老阴，每爻二十四，合计一百四十四；两数相加三百六十，约合一年的天数。
  • 二篇之策，万有一千五百二十，当万物之数也。 —— 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，阳爻、阴爻各一百九十二；若都以老阳三十六、老阴二十四计算，合计一万一千五百二十，古人用这个数象征万物之繁多。
  • 是故四营而成易，十有八变而成卦，八卦而小成。 —— 分二、挂一、揲四、归奇合为一"营"，三变成一爻，十八变画满六爻而成一卦；画到三爻成一经卦，是初步的完成。
  • 引而伸之，触类而长之，天下之能事毕矣。 —— 把这套方法推而广之，依类旁通地引申开去，天下可用象数处理的事情，大致都能涵盖了。
  • 子曰："知变化之道者，其知神之所为乎！" —— 孔子说：真能懂得变化之理的人，大概也就懂得"神"这不可测之用是怎么回事了。
要义
  • 数以显易，筮以通志——本章以"天地之数""大衍之数"说明筮法并非任意设定，而是从天地奇偶之数推演而来：分二、挂一、揲四、归奇四道手续，分别对应两仪、三才、四时、置闰，数理与义理相为表里。
  • 十八变成卦，由渐而成——一爻要经三变、一卦要经十八变才能完成，说明"变"不是一蹴而就，而是层层推演、步步落实；卦的形成本身就是一个渐进的过程，做事亦当循序而不躁进。
  • 极数知来，推类而通——"引而伸之，触类而长之，天下之能事毕矣"说明这套方法的价值不只在算出一卦，更在于"推类"：掌握一类道理，便能推及同类的其他情形，这是易学"举一反三"精神的体现。
名句
  • 「大衍之数五十，其用四十有九」· 大衍筮法的起点：五十根蓍草留一不用，实取四十九根推演，是分二、挂一、揲四、归奇四营的发端。 · 大衍筮法
  • 「十有八变而成卦」· 三变成一爻、十八变成一卦，说明起卦并非一蹴而就，而是层层推演的过程。 · 大衍筮法演示
  • 「知变化之道者，其知神之所为乎」· 孔子对"神"的界定：不是神秘力量，而是对变化之理的透彻把握。 · 系辞传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乾卦（乾为天，第 1 卦）六爻皆老阳，故"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"；坤卦（坤为地，第 2 卦）六爻皆老阴，故"坤之策百四十有四"。两卦一为纯阳之极、一为纯阴之极，正是六十四卦里被本章直接点名计算策数的两卦。课程"占筮入门"的大衍筮法一节按本章原文逐步演示分二、挂一、揲四、归奇，并给出老阳老阴概率的推导，可与本章对读，体会"数"如何一步步落实为"卦"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蓍草起卦讲究"分二、挂一、揲四、归奇"一步不能省、一步不能乱，修身做学问也是如此——基础功夫扎实走完，才谈得上"引而伸之"。
  • 处世："五岁再闰，故再扐而后挂"提醒有些累积需要反复校正才能归位；与人相处中的误会、往来的情分，也常常要多核对几次才能了结清楚。
  • 决策："十有八变而成卦"说明重大判断往往不是一步到位，而是分阶段收集信息、逐步收敛；不妨把复杂问题拆成可执行的小步骤，一步步走完流程再下结论。
思考题
  1. 大衍筮法"挂一以象三"取的是天地人三才之象，试结合你熟悉的某个领域，说说"三"这个结构（如目标—资源—执行）在其中起什么作用。
  2. 本章说"引而伸之，触类而长之，天下之能事毕矣"，试举一个你曾"举一反三"解决问题的经历，说说是如何从一类情形推及另一类情形的。

第十章

易有圣人之道四焉：以言者尚其辞，以动者尚其变，以制器者尚其象，以卜筮者尚其占。是以君子将有为也，将有行也，问焉而以言，其受命也如响，无有远近幽深，遂知来物。非天下之至精，其孰能与于此？参伍以变，错综其数。通其变，遂成天地之文；极其数，遂定天下之象。非天下之至变，其孰能与于此？易无思也，无为也，寂然不动，感而遂通天下之故。非天下之至神，其孰能与于此？夫易，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几也。唯深也，故能通天下之志；唯几也，故能成天下之务；唯神也，故不疾而速，不行而至。子曰“易有圣人之道四焉”者，此之谓也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易有圣人之道四焉：以言者尚其辞，以动者尚其变，以制器者尚其象，以卜筮（shì）者尚其占。是以君子将有为也，将有行也，问焉而以言，其受命也如响，无有远近幽深，遂知来物。非天下之至精，其孰能与（yù）于此？参（cān）伍以变，错综其数（shù）。通其变，遂成天地之文；极其数（shù），遂定天下之象。非天下之至变，其孰能与（yù）于此？易无思也，无为也，寂然不动，感而遂通天下之故。非天下之至神，其孰能与（yù）于此？夫（fú）易，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几（jī）也。唯深也，故能通天下之志；唯几（jī）也，故能成天下之务；唯神也，故不疾而速，不行而至。子曰“易有圣人之道四焉”者，此之谓也。

分句白话
  • 易有圣人之道四焉：以言者尚其辞，以动者尚其变，以制器者尚其象，以卜筮者尚其占。 —— 《周易》里有圣人之道的四个方面：用它说话的人重视它的文辞，用它指导行动的人重视它揭示的变化，用它制作器物的人重视它呈现的物象，用它占卜的人重视它给出的占断。
  • 是以君子将有为也，将有行也，问焉而以言，其受命也如响，无有远近幽深，遂知来物。 —— 所以君子将要做事、将要行动时，向《周易》发问并以言辞表达，它的回应就像回声一样迅捷，不论所问远近幽深，都能据此推知将要发生的事。
  • 参伍以变，错综其数。 —— 用参互错综的方式，使卦爻之数反复变化、交错推演。
  • 通其变，遂成天地之文；极其数，遂定天下之象。 —— 把变化推演到通达，就显现出天地的文理；把数推演到极致，就确定了天下万物的物象。
  • 易无思也，无为也，寂然不动，感而遂通天下之故。 —— 《周易》本身无思无为，寂静不动，一旦与外物相感，便能通达天下事理的所以然。
  • 夫易，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几也。 —— 《周易》，正是圣人用来穷究深奥之理、推究细微先兆的工具。
  • 唯深也，故能通天下之志；唯几也，故能成天下之务；唯神也，故不疾而速，不行而至。 —— 正因为深，所以能通达天下人的心志；正因为能见几微，所以能成就天下的事务；正因为神妙，所以不急速却能迅捷、不行动却能到达。
要义
  • 辞变象占，四维一体——本章言"圣人之道四焉"：辞（文辞义理）、变（吉凶消长）、象（取象制器）、占（卜筮决疑），说明《周易》同时是一部讲道理、一部讲变化、一部讲取象、一部讲占断的书，四者不可偏废。
  • 寂然不动，感而遂通——"易无思也，无为也，寂然不动，感而遂通天下之故"揭示一种虚静待感的功夫：不是主动算计，而是保持虚静，一旦外物来感，便能顺理成章地通达。
  • 极深研几，不疾而速——"极深而研几"讲圣人用《周易》穷究深奥义理、把握事情初动的细微先兆；一旦把握住"几"，应对自然从容，所谓"不疾而速，不行而至"，讲的是防微杜渐、先见而后动的功夫，而非神秘捷径。
名句
  • 「易无思也，无为也，寂然不动，感而遂通天下之故」· 不是不作为，而是先保持虚静，等外物来感再顺势回应，是本章对"至神"境界的刻画。 · 系辞传
  • 「极深而研几」· 深入穷究义理、把握事情初动的细微先兆，是传统讲"先见之明"的重要出处。 · 时位
  • 「参伍以变，错综其数」· 后世讲卦象的"错卦""综卦"之法，其思路即源于此句的"错综"二字。 · 综卦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"寂然不动，感而遂通天下之故"与咸卦（泽山咸，第 31 卦）彖传"二气感应以相与""天地感而万物化生"同一机杼：咸卦下艮（止，虚静）上兑（说，感应），正是先静后感、感而遂通的卦象写照。"参伍以变，错综其数"则呼应卦象工具里讲的综卦与错卦——同一卦颠倒或阴阳互换便得另一卦，正是"错综其数"的具体操作，可在卦象探索器一课对照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"寂然不动，感而遂通"提醒修身先求内心安定，遇事不必抢先反应，保持虚静反而更容易看清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  • 处世："极深而研几"讲的是留意事情刚露苗头时的细微变化；与人相处，留意对方言语、神色的细微变化，往往比等事态明朗后再反应更从容。
  • 决策：四道之中"以卜筮者尚其占"只是其中一种，"以言者尚其辞""以动者尚其变""以制器者尚其象"同样重要；决策不妨兼顾道理、时势变化与可见的实际条件，不必只盯着一种信息来源。
思考题
  1. "寂然不动，感而遂通天下之故"讲的是一种先静后感的功夫，你能否举一个生活中"先沉住气、再顺势回应"反而效果更好的例子？
  2. 本章说圣人之道有辞、变、象、占四个侧重，试想一件你正在考虑的事情，分别从这四个角度各提一个问题。

第十一章

子曰：“夫易何为者也？夫易开物成务，冒天下之道，如斯而已者也。”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，以定天下之业，以断天下之疑。是故蓍之德圆而神，卦之德方以知，六爻之义易以贡。圣人以此洗心，退藏于密，吉凶与民同患。神以知来，知以藏往，其孰能与此哉？古之聪明睿知，神武而不杀者夫！是以明于天之道，而察于民之故，是兴神物以前民用。圣人以此斋戒，以神明其德夫！是故阖户谓之坤，辟户谓之乾，一阖一辟谓之变，往来不穷谓之通。见乃谓之象，形乃谓之器，制而用之谓之法，利用出入，民咸用之谓之神。是故易有太极，是生两仪，两仪生四象，四象生八卦，八卦定吉凶，吉凶生大业。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，变通莫大乎四时，县象著明莫大乎日月，崇高莫大乎富贵。备物致用，立成器以为天下利，莫大乎圣人。探赜索隐，钩深致远，以定天下之吉凶，成天下之亹亹者，莫大乎蓍龟。是故天生神物，圣人则之；天地变化，圣人效之；天垂象，见吉凶，圣人象之；河出图，洛出书，圣人则之。易有四象，所以示也。系辞焉，所以告也。定之以吉凶，所以断也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子曰：“夫（fú）易何为者也？夫（fú）易开物成务，冒天下之道，如斯而已者也。”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，以定天下之业，以断天下之疑。是故蓍（shī）之德圆而神，卦之德方以知（zhì，通"智"），六爻之义易以贡。圣人以此洗心，退藏于密，吉凶与民同患。神以知来，知（zhì，通"智"）以藏往，其孰能与（yù）此哉？古之聪明睿知（zhì，通"智"），神武而不杀者夫（fú）！是以明于天之道，而察于民之故，是兴（xīng）神物以前民用。圣人以此斋戒，以神明其德夫（fú）！是故阖（hé）户谓之坤，辟（pì）户谓之乾，一阖（hé）一辟（pì）谓之变，往来不穷谓之通。见（xiàn）乃谓之象，形乃谓之器，制而用之谓之法，利用出入，民咸用之谓之神。是故易有太极，是生两仪，两仪生四象，四象生八卦，八卦定吉凶，吉凶生大业。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，变通莫大乎四时，县（xuán，通"悬"）象著明莫大乎日月，崇高莫大乎富贵。备物致用，立成器以为天下利，莫大乎圣人。探赜（zé）索隐，钩深致远，以定天下之吉凶，成天下之亹亹（wěi wěi）者，莫大乎蓍（shī）龟。是故天生神物，圣人则之；天地变化，圣人效之；天垂象，见（xiàn）吉凶，圣人象之；河出图，洛出书，圣人则之。易有四象，所以示也。系（xì）辞焉，所以告也。定之以吉凶，所以断也。

分句白话
  • 子曰："夫易何为者也？夫易开物成务，冒天下之道，如斯而已者也。" —— 孔子说："《周易》是用来做什么的呢？《周易》开启万物、成就事业，涵盖天下的道理，如此而已。"
  • 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，以定天下之业，以断天下之疑。 —— 所以圣人用它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，确定天下的事业，判断天下的疑难。
  • 是故蓍之德圆而神，卦之德方以知，六爻之义易以贡。 —— 蓍草的性质圆通而神妙，卦的性质方正而确定，六爻的意义则随时变易，各自告知其理。
  • 是故阖户谓之坤，辟户谓之乾，一阖一辟谓之变，往来不穷谓之通。 —— 门户关闭叫做坤，门户开启叫做乾，一关一开叫做变，这样往来不止息就叫做通。
  • 见乃谓之象，形乃谓之器，制而用之谓之法，利用出入，民咸用之谓之神。 —— 显现出来的叫做象，成形的叫做器，制作出来加以运用叫做法，让百姓日用而不觉其所以然地便利出入，这就叫做神。
  • 是故易有太极，是生两仪，两仪生四象，四象生八卦，八卦定吉凶，吉凶生大业。 —— 《周易》有一个"太极"，由它生出阴阳两仪，两仪生出四象，四象生出八卦，八卦确立了吉凶的判断，吉凶的判断又成就了天下的大事业。
  • 是故天生神物，圣人则之；天地变化，圣人效之；天垂象，见吉凶，圣人象之；河出图，洛出书，圣人则之。 —— 天生成蓍龟这类神妙之物，圣人取法它；天地发生变化，圣人效法它；天垂示各种物象、显出吉凶，圣人据此画成卦象；黄河出现图、洛水出现书，圣人也取法它们。
  • 易有四象，所以示也。系辞焉，所以告也。定之以吉凶，所以断也。 —— 《周易》设立四象，是用来显示的；系上文辞，是用来告知的；用吉凶来判定，是用来断明疑惑的。
要义
  • 太极两仪，生成有序——"易有太极，是生两仪，两仪生四象，四象生八卦"讲的是一个从浑一到分化、由简而繁的生成次第：太极是浑然未分的整体，两仪是阴阳初分，四象是阴阳各自老少的再分，八卦则是三画卦的完整符号系统，层层展开而不紊乱。
  • 乾坤阖辟，变通不穷——"阖户谓之坤，辟户谓之乾，一阖一辟谓之变，往来不穷谓之通"以门户的一开一合比喻乾坤二气的消长，说明"变"是阴阳的交替，"通"是交替得以持续、不至穷尽堵塞。
  • 象器法神，用而不知——从"见乃谓之象"到"民咸用之谓之神"，讲的是从抽象之象到具体器物、再到制度法则的落实过程；百姓天天使用却不必知其所以然，正是"神"的一种平实含义——不神秘，而是高明到让人习焉不察。
名句
  • 「易有太极，是生两仪，两仪生四象，四象生八卦」· 《周易》讲宇宙生成次第最常被引用的一句，后世"太极图说"等多据此推演。 · 八卦取象与卦德
  • 「阖户谓之坤，辟户谓之乾」· 以门户开合比喻乾坤二气，是理解"变""通"二字最形象的例子。 · 乾卦
  • 「河出图，洛出书，圣人则之」· 河图洛书传说的经典出处，后世数术"图书之学"由此发端。 · 河图洛书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"易有太极，是生两仪，两仪生四象，四象生八卦"的生成次第，与课程"基础入门"八卦取象与卦德一课相承接：两仪即一阴一阳两画，四象是阴阳各自老少的再分，八卦则是三画卦的八种组合，六十四卦又是八卦两两相重而来。"阖户谓之坤，辟户谓之乾"更可直接对照乾卦（乾为天，第 1 卦）与坤卦（坤为地，第 2 卦）——六十四卦以此二卦开篇，正合"太极生两仪"之义，其余六十二卦皆由阴阳交感而展开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"圣人以此洗心，退藏于密"讲的是定期让心安静下来、收敛内敛，而不是终日外驰；修身不妨留一段时间"退藏"，整理思绪再出发。
  • 处世："吉凶与民同患"提醒身处顺逆之时不要自外于众人的忧患，与人同甘共苦、设身处地，是处世的基本态度。
  • 决策："八卦定吉凶，吉凶生大业"说明判断要先把情况的结构看清楚，再据以成就事业；决策前不妨先把问题的"结构"梳理清楚，而不是急着下判断。
思考题
  1. "太极生两仪，两仪生四象，四象生八卦"是一种由简而繁、层层展开的次第，试用你熟悉的一件事（如一个项目、一门学科）说说它是否也有类似"由一到多"的生成次第。
  2. "阖户谓之坤，辟户谓之乾，一阖一辟谓之变"用开合比喻变化，你能否再举一个日常中"一开一合"构成变化与循环的例子？

第十二章

易曰：“自天祐之，吉无不利。”子曰：“祐者，助也。天之所助者，顺也；人之所助者，信也。履信思乎顺，又以尚贤也。是以自天祐之，吉无不利也。”子曰：“书不尽言，言不尽意。”然则圣人之意，其不可见乎？子曰：“圣人立象以尽意，设卦以尽情伪，系辞焉以尽其言，变而通之以尽利，鼓之舞之以尽神。”乾坤，其易之缊邪？乾坤成列，而易立乎其中矣。乾坤毁，则无以见易；易不可见，则乾坤或几乎息矣。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，形而下者谓之器，化而裁之谓之变，推而行之谓之通，举而错之天下之民，谓之事业。是故夫象，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，而拟诸其形容，象其物宜，是故谓之象。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，而观其会通，以行其典礼，系辞焉以断其吉凶，是故谓之爻。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，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，化而裁之存乎变，推而行之存乎通，神而明之存乎其人，默而成之，不言而信，存乎德行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易曰：“自天祐（yòu）之，吉无不利。”子曰：“祐（yòu）者，助也。天之所助者，顺也；人之所助者，信也。履（lǚ）信思乎顺，又以尚贤也。是以自天祐（yòu）之，吉无不利也。”子曰：“书不尽言，言不尽意。”然则圣人之意，其不可见乎？子曰：“圣人立象以尽意，设卦以尽情伪，系（xì）辞焉以尽其言，变而通之以尽利，鼓之舞之以尽神。”乾坤，其易之缊（yùn，通"蕴"）邪？乾坤成列，而易立乎其中矣。乾坤毁，则无以见易；易不可见，则乾坤或几（jī）乎息矣。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，形而下者谓之器，化而裁之谓之变，推而行之谓之通，举而错之天下之民，谓之事业。是故夫（fú）象，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（zé），而拟诸其形容，象其物宜，是故谓之象。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，而观其会通，以行其典礼，系（xì）辞焉以断其吉凶，是故谓之爻。极天下之赜（zé）者存乎卦，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，化而裁之存乎变，推而行之存乎通，神而明之存乎其人，默而成之，不言而信，存乎德行。

分句白话
  • 易曰："自天祐之，吉无不利。" —— 《周易》说："自有上天保佑他，没有不利的。"
  • 子曰："祐者，助也。天之所助者，顺也；人之所助者，信也。履信思乎顺，又以尚贤也。是以自天祐之，吉无不利也。" —— 孔子说："'祐'就是帮助。上天所帮助的，是顺应天理的人；人们所帮助的，是讲信用的人。既能笃行诚信，又能心念顺理，还能尊崇贤能，所以自然有上天保佑，没有不利。"
  • 子曰："书不尽言，言不尽意。" —— 孔子说："文字写不尽要说的话，言语说不尽心中的意思。"
  • 子曰："圣人立象以尽意，设卦以尽情伪，系辞焉以尽其言，变而通之以尽利，鼓之舞之以尽神。" —— 孔子说："圣人树立卦象来充分表达心意，设立卦来穷尽事物的真假情伪，系上文辞来充分表达要说的话，使卦爻变通来充分发挥利益，用鼓舞振作的方式来充分发挥神妙的作用。"
  • 乾坤，其易之缊邪？乾坤成列，而易立乎其中矣。乾坤毁，则无以见易；易不可见，则乾坤或几乎息矣。 —— 乾坤二卦，大概是《周易》道理的渊薮吧？乾坤排列确立，《周易》的道理就立在其中了；若乾坤毁坏不存，就无从看见《周易》；《周易》看不见了，乾坤的作用也几乎要止息了。
  • 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，形而下者谓之器，化而裁之谓之变，推而行之谓之通，举而错之天下之民，谓之事业。 —— 所以超乎形体之上的叫做"道"，落在具体形体之中的叫做"器"，裁节化育使之适宜叫做"变"，推广施行使之通达叫做"通"，把它施用到天下百姓身上，就叫做"事业"。
  • 是故夫象，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，而拟诸其形容，象其物宜，是故谓之象。 —— 所谓"象"，是圣人看见天下纷繁复杂的事理，用具体的形容去比拟它，使它恰当地象征事物，所以叫做"象"。
  • 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，而观其会通，以行其典礼，系辞焉以断其吉凶，是故谓之爻。 —— 圣人看见天下事物的变动，观察其中会通之处，依此推行应有的礼法，再系上文辞来判断吉凶，所以叫做"爻"。
要义
  • 言意象之辨——"书不尽言，言不尽意"点出文字、言语表达心意时的局限；"圣人立象以尽意"提出的解法是：用"象"这种更具整体性、可体悟的符号去承载文字说不尽的意思，这是《周易》重"观象"而不止于"读文"的根本理由。
  • 乾坤为易之门户——"乾坤，其易之缊邪"把乾坤二卦视为《周易》道理的渊薮：六十四卦的阴阳变化，归根结底都是乾（纯阳）、坤（纯阴）两种性质的交感与消长，乾坤不存，《周易》的道理也就无从谈起。
  • 道器之辨，知行相济——"形而上者谓之道，形而下者谓之器"是后世"道器""体用"之辨的重要源头：道是抽象的理，器是具体的物；"化而裁之谓之变，推而行之谓之通"说明道理要落实到具体裁断与推行，才能成就"事业"，不能空谈义理而不见诸行事。
名句
  • 「书不尽言，言不尽意」· 指出文字、言语表达心意时天然存在的局限，是后世"言意之辨"的重要源头。 · 系辞传
  • 「圣人立象以尽意」· 《周易》用"象"弥补言语的不足，是理解六十四卦"取象明理"方法的根本依据，王弼《周易略例·明象》"得意忘象"即由此生发。 · 象数派与义理派
  • 「形而上者谓之道，形而下者谓之器」· 后世"道器""体用"之辨的经典出处，"道"是抽象之理，"器"是具体之物，理与事须相济而行。 · 时与位：决策的两个坐标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本章开篇所引"自天祐之，吉无不利"，原是大有卦（火天大有，第 14 卦）上九爻辞；孔子借此说明"祐"不是侥幸，而是"顺乎天、信于人、又尊贤"三者兼备的结果。"乾坤，其易之缊邪"则呼应乾卦（乾为天，第 1 卦）与坤卦（坤为地，第 2 卦）作为六十四卦之首：乾坤两卦确立，其余六十二卦才能由阴阳交感展开，正是"乾坤成列，而易立乎其中"的具体体现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"履信思乎顺，又以尚贤"讲修身的三件事：守信、顺理、尊贤；日常自省不妨常问自己这三条是否都做到了。
  • 处世："书不尽言，言不尽意"提醒与人沟通时，话语之外的神情、举止、情境往往比字面更能传达真实想法，与人相处多留意言外之意。
  • 决策："化而裁之谓之变，推而行之谓之通"说明好的道理必须落实为具体裁断并推广实行才算数；决策不能止于想明白道理，还要拿出可执行的步骤并推而行之。
思考题
  1. "书不尽言，言不尽意"说的是语言的局限，你是否有过"言语说不清、一个画面或比喻却讲明白了"的经历？
  2. "形而上者谓之道，形而下者谓之器"把抽象之理与具体之物分开又讲二者相关，试举一个你熟悉的"道"与"器"相互依存的例子（如一门技艺的理念与工具）。

重点句（点开链接可对照精读）

  • 阴阳之道与继善成性——"一阴一阳之谓道"一段讨论道、善、性三者的关系，本院已在《易传与易学史》·系辞传精要一课精读，此处可对照全文上下文。
  • 太极两仪四象八卦的生成次第——本篇给出易学史上最常被引用的宇宙生成公式，可与《基础入门》·八卦一节对照理解八卦如何逐层分化。
  • "生生之谓易"的书名释义——把"易"字本身理解为万物生生不息的过程，是理解这部书何以名"易"的关键一句，详见《易传与易学史》·系辞传精要。
  • 立象尽意——本篇讨论言、意、象、辞、变、占如何共同承担"尽意"的功能，可与《六十四卦详解》中逐卦逐爻的取象读法对照。
二

系辞下传

课时 xici-xia · 约 70 分钟 · 通行本《系辞传》下篇全文，逐章列出

导读

《系辞下传》承接上传，从八卦生成、刚柔相推过渡到具体的人事与历史：开篇历数包牺氏结绳而治、神农作耒耜、黄帝尧舜垂衣裳而治天下等圣王观象制器的传说，是"制器尚象"说法的源头；其后讨论乾坤作为易之门户、六爻吉凶大略、以及穷则变、变则通、通则久的历史哲学，把上传的宇宙论、方法论落实到具体的器物、制度与忧患意识之中，也更贴近实际决策与处世的分寸。本课按通行本章次逐章列出下传全文。

系辞下传 · 全文

章主旨名句
第一章"象—爻—变—动"层层递进，吉凶终归于"贞"（本章主旨）「刚柔者，立本者也；变通者，趣时者也」
第二章"制器尚象"：历代重大发明皆"盖取诸"某卦之象（本章主旨）「穷则变，变则通，通则久」
第三章"易者，象也"：《易》的核心方法是取象摹拟（本章主旨）「彖者，材也」
第四章"一君二民"与"二君一民"：以阴阳卦的奇偶结构引出君子小人之辨（本章主旨）「阳一君而二民，君子之道也」
第五章本章主旨：十一则爻辞例证阐发"知几""安身"的处世智慧「知几其神乎」
第六章本章主旨："乾坤其易之门"——以乾坤总摄全《易》的纲领「乾坤，其易之门邪」
第七章本章主旨："作易者，其有忧患乎"与"三陈九卦"的忧患之学「作易者，其有忧患乎」
第八章本章主旨："变动不居，周流六虚，唯变所适"——总括《易》道变通不居的性格「变动不居，周流六虚」
第九章本末之辨，中爻不可偏废「知者观其彖辞，则思过半矣」
第十章三才之道，六爻分配「广大悉备，有天道焉，有人道焉，有地道焉」
第十一章忧患意识是《周易》成书的历史背景「惧以终始，其要无咎」
第十二章乾坤易简，故能知险知阻「夫乾，天下之至健也，德行恒易以知险」

常见问题

《系辞下传》是什么？

《系辞下传》是《周易》"十翼"之一系辞传的下篇，本站依朱熹《周易本义》分为十二章，接续《系辞上传》讲八卦取象制器之由、阳卦阴卦之理与易之忧患意识，全文见本站课程"易传附录"。

《系辞下传》共有多少章？

本站依朱熹《周易本义》的通行口径，将《系辞下传》分为十二章；孔颖达《周易正义》等注本则分为九章，经文本身并无章节标题，章数因所据分法而异。

"穷则变，变则通，通则久"出自《系辞下传》第几章？

"穷则变，变则通，通则久"出自《系辞下传》第二章，原文作「易穷则变，变则通，通则久，是以自天祐之，吉无不利」，是该章讲黄帝尧舜通其变、使民不倦时的一句概括。

"包牺氏始作八卦"在《系辞下传》第几章，讲了什么？

"包牺氏始作八卦"出自《系辞下传》第二章，原文作「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，仰则观象于天，俯则观法于地，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，近取诸身，远取诸物，于是始作八卦，以通神明之德，以类万物之情」，此后历数神农、黄帝尧舜制作网罟、耒耜、舟楫等器物之事。

"三多凶，五多功"是什么意思？

"三多凶，五多功"出自《系辞下传》第九章，原文作「三与五同功而异位，三多凶，五多功，贵贱之等也」，意为三爻与五爻同属阳位而尊卑有别，三爻之位多见凶险，五爻之位多见功绩。

"作易者，其有忧患乎"怎么理解？

"作易者，其有忧患乎"出自《系辞下传》第七章，原文作「易之兴也，其于中古乎？作易者，其有忧患乎」，是说《周易》兴起于忧患之世，作者心怀忧患，故下文以履、谦、复等九卦申论修德之道。

第一章

八卦成列，象在其中矣；因而重之，爻在其中矣；刚柔相推，变在其中矣；系辞焉而命之，动在其中矣。吉凶悔吝者，生乎动者也；刚柔者，立本者也；变通者，趣时者也。吉凶者，贞胜者也；天地之道，贞观者也；日月之道，贞明者也；天下之动，贞夫一者也。夫乾，确然示人易矣；夫坤，隤然示人简矣。爻也者，效此者也；象也者，像此者也。爻象动乎内，吉凶见乎外，功业见乎变，圣人之情见乎辞。天地之大德曰生，圣人之大宝曰位。何以守位？曰仁。何以聚人？曰财。理财正辞，禁民为非曰义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八卦成列，象在其中矣；因而重（chóng）之，爻在其中矣；刚柔相推，变在其中矣；系辞焉而命之，动在其中矣。吉凶悔吝（lìn）者，生乎动者也；刚柔者，立本者也；变通者，趣（qū，通"趋"）时者也。吉凶者，贞胜者也；天地之道，贞观者也；日月之道，贞明者也；天下之动，贞夫一者也。夫（fú）乾，确然示人易矣；夫（fú）坤，隤（tuí）然示人简矣。爻也者，效此者也；象也者，像此者也。爻象动乎内，吉凶见乎外，功业见乎变，圣人之情见乎辞。天地之大德曰生，圣人之大宝曰位。何以守位？曰仁。何以聚人？曰财。理财正辞，禁民为非曰义。

分句白话
  • 八卦成列，象在其中矣；因而重之，爻在其中矣；刚柔相推，变在其中矣；系辞焉而命之，动在其中矣。 —— 八卦排列出来，天地万物之象就蕴含在其中了；把八卦两两相重叠成六十四卦，三百八十四爻就蕴含在其中了；刚爻柔爻相互推移变化，变化的道理就蕴含在其中了；给卦爻系上文辞来说明吉凶，爻变动的道理就蕴含在其中了。
  • 吉凶悔吝者，生乎动者也；刚柔者，立本者也；变通者，趣时者也。 —— 吉、凶、悔、吝这些断语，都是从爻的变动中产生的；刚爻柔爻，是确立卦爻根本材质的；通权达变，是为了趋向、顺应时势的。
  • 吉凶者，贞胜者也；天地之道，贞观者也；日月之道，贞明者也；天下之动，贞夫一者也。 —— 吉与凶，是以守持正道而决出胜负的；天地的法则，是以正道显示可供观瞻之象的；日月运行的法则，是以正道显明其光明的；天下万事万物的变动，归根到底都统一于这个"正"（一）的。
  • 夫乾，确然示人易矣；夫坤，隤然示人简矣。 —— 乾卦刚健笃定，以这刚健之态把"易"（平易可知）的道理显示给人看；坤卦柔顺安处，以这柔顺之态把"简"（简约可从）的道理显示给人看。
  • 爻也者，效此者也；象也者，像此者也。 —— 所谓"爻"，就是效法乾坤刚柔这一法则而来的；所谓"象"，就是摹拟天地万物之形而来的。
  • 爻象动乎内，吉凶见乎外，功业见乎变，圣人之情见乎辞。 —— 爻象在卦内变动，吉凶便在卦外显现出来；事业功绩体现在通权达变之中，圣人的心意情思则体现在所系的文辞里。
  • 天地之大德曰生，圣人之大宝曰位。 —— 天地最大的恩德叫作"生"（化育万物、生生不息）；圣人最重要的凭借叫作"位"（居于能有所作为的地位）。
  • 何以守位？曰仁。何以聚人？曰财。 —— 靠什么来守住这个位呢？靠"仁"。靠什么来招聚人心呢？靠"财"。
  • 理财正辞，禁民为非曰义。 —— 治理财货、端正号令言辞，禁止百姓做不正当的事，这叫作"义"。
要义
  • "象—爻—变—动"层层递进，吉凶终归于"贞"（本章主旨）——本章开篇"八卦成列……动在其中矣"四句，说明《周易》从八卦排列到爻生、变生、动生的构造次第；又说"吉凶者，贞胜者也"，指出吉凶的胜负、天地日月之象、天下万动，最终都统一于"贞"（守正不移）这一个道理，是全章总纲。
  • "刚柔者立本也，变通者趣时也"：卦德与时势二重进路——刚柔是卦爻的根本材质，确立一卦之"体"；变通则是因应具体时势所作的权宜，成就一卦之"用"。立本在先、趣时在后，二者合看才是完整的处事之道：既要有稳定不移的根本，又要能随时势灵活调整。
  • "天地之大德曰生，圣人之大宝曰位"：从天道落到治理——本章由天地化育之德，引出圣人居位行道的责任：守位靠"仁"，聚人靠"财"，理财正辞、禁止非为则靠"义"。天道与人事在此一以贯之。
名句
  • 「刚柔者，立本者也；变通者，趣时者也」· 刚柔确立卦爻的根本材质，变通则是顺应具体时势的权宜 · 时位
  • 「吉凶者，贞胜者也」· 吉与凶的胜负，最终以能否守持正道而定 · 吉凶悔吝
  • 「天地之大德曰生，圣人之大宝曰位」· 天地以生养万物为大德，圣人以居正位行道为大宝 · 《系辞传》精要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本章"夫乾，确然示人易矣；夫坤，隤然示人简矣"一句，直接将刚健、柔顺两种卦德系于乾坤二卦：乾卦六爻纯阳，《大象》言"天行健，君子以自强不息"，正是"确然示人易"的刚健气象；坤卦六爻纯阴，《大象》言"地势坤，君子以厚德载物"，正是"隤然示人简"的柔顺气象。乾卦九三"君子终日乾乾，夕惕若"，正是在刚健卦德中守正而动，可与本章"刚柔者立本，变通者趣时"的说法对照理解：立本不变，趣时则因势而动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"刚柔者立本"提示修身应先立稳定的根本——如诚信、耐心这类不随境遇摇摆的心性，然后才谈"变通者趣时"，依具体情境调整做法，而不是一开始就追逐权变而没有根基。
  • 处世："吉凶者，贞胜者也"提示与人相处起了分歧，不必急着争一时的输赢，而要问自己是否站在"正"的一边；守正而后动，往往比逞一时之胜更站得住脚。
  • 决策："何以聚人？曰财"与"理财正辞，禁民为非曰义"提示管理团队或组织，既要让参与者有实际的利益（财），又要有明确的规矩与是非界限（义），两者缺一不可。
思考题
  1. 本章说"刚柔者，立本者也；变通者，趣时者也"，试结合一件你亲历或了解的事例，说说"立本"与"趣时"分别体现在哪里，二者是否能截然分开。
  2. "天地之大德曰生，圣人之大宝曰位"将"生"与"位"相提并论，想一想一个人或一个组织处在某个"位"上时，该如何理解自己对"生"（成全他人、成就事业）的责任。

第二章

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，仰则观象于天，俯则观法于地，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，近取诸身，远取诸物，于是始作八卦，以通神明之德，以类万物之情。作结绳而为罔罟，以佃以渔，盖取诸离。包牺氏没，神农氏作，斲木为耜，揉木为耒，耒耨之利，以教天下，盖取诸益。日中为市，致天下之民，聚天下之货，交易而退，各得其所，盖取诸噬嗑。神农氏没，黄帝、尧、舜氏作，通其变，使民不倦，神而化之，使民宜之。易穷则变，变则通，通则久，是以自天祐之，吉无不利。黄帝、尧、舜垂衣裳而天下治，盖取诸乾坤。刳木为舟，剡木为楫，舟楫之利，以济不通，致远以利天下，盖取诸涣。服牛乘马，引重致远，以利天下，盖取诸随。重门击柝，以待暴客，盖取诸豫。断木为杵，掘地为臼，臼杵之利，万民以济，盖取诸小过。弦木为弧，剡木为矢，弧矢之利，以威天下，盖取诸睽。上古穴居而野处，后世圣人易之以宫室，上栋下宇，以待风雨，盖取诸大壮。古之葬者，厚衣之以薪，葬之中野，不封不树，丧期无数，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，盖取诸大过。上古结绳而治，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，百官以治，万民以察，盖取诸夬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古者包牺（xī）氏之王（wàng）天下也，仰则观象于天，俯则观法于地，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，近取诸身，远取诸物，于是始作八卦，以通神明之德，以类万物之情。作结绳而为罔（wǎng）罟（gǔ），以佃以渔，盖取诸离。包牺（xī）氏没，神农氏作，斲（zhuó）木为耜（sì），揉木为耒（lěi），耒（lěi）耨（nòu）之利，以教天下，盖取诸益。日中为市，致天下之民，聚天下之货，交易而退，各得其所，盖取诸噬嗑（shì hé）。神农氏没，黄帝、尧、舜氏作，通其变，使民不倦，神而化之，使民宜之。易穷则变，变则通，通则久，是以自天祐（yòu）之，吉无不利。黄帝、尧、舜垂衣裳（cháng）而天下治，盖取诸乾坤。刳（kū）木为舟，剡（yǎn）木为楫（jí），舟楫（jí）之利，以济不通，致远以利天下，盖取诸涣（huàn）。服牛乘（chéng）马，引重致远，以利天下，盖取诸随。重（chóng）门击柝（tuò），以待暴客，盖取诸豫。断木为杵（chǔ），掘地为臼（jiù），臼（jiù）杵（chǔ）之利，万民以济，盖取诸小过。弦木为弧（hú），剡（yǎn）木为矢（shǐ），弧（hú）矢（shǐ）之利，以威天下，盖取诸睽（kuí）。上古穴居而野处（chǔ），后世圣人易之以宫室，上栋（dòng）下宇，以待风雨，盖取诸大壮。古之葬者，厚衣之以薪，葬之中野，不封不树，丧（sāng）期无数，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（guǒ），盖取诸大过。上古结绳而治，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，百官以治，万民以察，盖取诸夬（guài）。

分句白话
  • 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，仰则观象于天，俯则观法于地，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，近取诸身，远取诸物，于是始作八卦，以通神明之德，以类万物之情。 —— 上古包牺氏（伏羲氏）治理天下时，仰观天象、俯察地法，又观鸟兽纹理与地理之宜，近取自身、远取外物，于是创作八卦，以会通神明之德、归类万物之情。
  • 作结绳而为罔罟，以佃以渔，盖取诸离。 —— 结绳做成网罟，用来打猎捕鱼，取法离卦之象（离有附着、罗列之象）。
  • 包牺氏没，神农氏作，斲木为耜，揉木为耒，耒耨之利，以教天下，盖取诸益。 —— 包牺氏逝世后神农氏兴起，砍削揉弯木头做成耜、耒，把耕耨的好处教给天下人，取法益卦之象（益有兴利、损上益下之象）。
  • 日中为市，致天下之民，聚天下之货，交易而退，各得其所，盖取诸噬嗑。 —— 正午设市，招来百姓、聚集货物，交易后各得其所，取法噬嗑卦之象（噬嗑有啮合相资、交易相合之象）。
  • 神农氏没，黄帝、尧、舜氏作，通其变，使民不倦，神而化之，使民宜之。 —— 神农氏逝世后黄帝、尧、舜相继兴起，使器用制度不断变通，令百姓不觉疲乏，以神妙之法感化改制，使百姓都感到适宜。
  • 易穷则变，变则通，通则久，是以自天祐之，吉无不利。 —— 大意：事物穷尽则求变，变了才能通达，通达才能长久，因此能得天祐，无所不利。
  • 黄帝、尧、舜垂衣裳而天下治，盖取诸乾坤。 —— 黄帝、尧、舜垂衣拱手而天下得治，取法乾卦、坤卦之象（乾尊坤卑，象征上下有序、各安其分）。
  • 刳木为舟，剡木为楫，舟楫之利，以济不通，致远以利天下，盖取诸涣。 —— 剖木为舟、削木为桨，渡过原本不通之处，致远利天下，取法涣卦之象（涣有水上行舟、涣散通达之象）。
  • 服牛乘马，引重致远，以利天下，盖取诸随。 —— 驯牛骑马以牵引重物、到达远方，取法随卦之象（随有跟从、顺势而行之象）。
  • 重门击柝，以待暴客，盖取诸豫。 —— 设重门、击木柝巡夜示警以防暴客，取法豫卦之象（豫有预先防备、安乐有备之象）。
  • 断木为杵，掘地为臼，臼杵之利，万民以济，盖取诸小过。 —— 断木为杵、掘地为臼，用舂米之便周济万民，取法小过卦之象（小过有过中而用、稍事劳作之象）。
  • 弦木为弧，剡木为矢，弧矢之利，以威天下，盖取诸睽。 —— 弦木为弓、削木为箭，以弓箭之威震慑天下，取法睽卦之象（睽有乖离、相背而用其势之象）。
  • 上古穴居而野处，后世圣人易之以宫室，上栋下宇，以待风雨，盖取诸大壮。 —— 上古穴居野外，后世圣人改用宫室、上栋下宇以蔽风雨，取法大壮卦之象（大壮有壮盛、结构稳固之象）。
  • 古之葬者，厚衣之以薪，葬之中野，不封不树，丧期无数，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，盖取诸大过。 —— 古时葬者以薪厚裹尸身、葬于野外，不封不树、丧期无定，后世圣人改用棺椁，取法大过卦之象（大过有超乎寻常、郑重其事之象）。
  • 上古结绳而治，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，百官以治，万民以察，盖取诸夬。 —— 上古结绳记事而治，后世圣人改用文字契约，使百官有所依凭、万民有所依凭以明察事理，取法夬卦之象（夬有决断、明断是非之象）。
要义
  • "制器尚象"：历代重大发明皆"盖取诸"某卦之象（本章主旨）——本章从网罟、耒耜、舟楫到宫室、棺椁、书契，逐一说明其所取法的卦象，这是《周易》"制器尚象"说的经典出处：卦象不只是占筮的符号，也是指导制作器用、推动文明进程的智慧依据。
  • "近取诸身，远取诸物"：八卦源于对天地万物的观察与摹拟——本章说明八卦并非凭空杜撰，而是包牺氏仰观天象、俯察地法、近取诸身、远取诸物综合而成，"以通神明之德，以类万物之情"，是对天地人情物理的高度抽象。
  • "穷则变，变则通，通则久"：器用与制度皆因穷而变、因变而通——本章把每一次器用的更新（如以棺椁易薪葬，以书契易结绳）都放在"穷则变"的脉络中理解：旧制用到极处行不通了，圣人便顺势而变、变而后通，通达才能持久。
名句
  • 「穷则变，变则通，通则久」· 事物发展到穷尽处便要求变，变通之后才能长久 · 《系辞传》精要
  • 「盖取诸离」· 结绳为网罟取法离卦之象，是"制器尚象"说的首个例证 · 离卦
  • 「上古结绳而治，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」· 文明演进的一个缩影：从结绳记事到文字契约 · 夬卦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本章十三次"盖取诸某卦"，是《周易》"观象制器"说最集中的例证：从离卦的结绳罔罟到夬卦的书契治理，每一项重大发明都对应一卦之象，说明卦象不是孤立的占筮符号，而是对天地人事普遍结构的抽象，可以反过来指导制作与制度。其中益卦讲耒耨耕作、噬嗑卦讲日中为市交易，都带有动而能合、通而后利之意，与本课程决策与时位的思路相通：器用的创制同样要审时度势、因穷而变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"近取诸身，远取诸物"提示修身也可以从自己日常的习惯与身边具体的事物中体察道理，不必好高骛远地空谈大道理。
  • 处世："交易而退，各得其所"提示与人相处、合作或分配资源时，让彼此都能得到恰当的位置与利益，是长久合作的基础。
  • 决策："穷则变，变则通，通则久"提示决策者：制度或方法用到行不通、令人疲乏厌倦的地步时，该主动变通，而不是勉强硬撑到彻底失效。
思考题
  1. 本章列举了网罟、耒耜、舟楫、弓矢、宫室、棺椁、书契等十余项发明，各自"盖取诸"一卦，试选其中一例，说说这个卦象与对应器用之间的联系你是如何理解的。
  2. "穷则变，变则通，通则久"讲的是制度与器用的更新规律，想一想你身边是否有一项旧做法因为"穷"而被"变"，变了之后是否真的"通"而"久"。

第三章

是故易者，象也；象也者，像也。彖者，材也；爻也者，效天下之动者也。是故吉凶生而悔吝著也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是故易者，象也；象也者，像也。彖（tuàn）者，材也；爻也者，效天下之动者也。是故吉凶生而悔吝（lìn）著也。

分句白话
  • 是故易者，象也；象也者，像也。 —— 所以说，《易》这部书，讲的是"象"；而所谓"象"，就是对天地万物的摹拟、肖似。
  • 彖者，材也；爻也者，效天下之动者也。 —— "彖"（卦辞）是裁断、总括一卦整体材质的；"爻"则是效法、摹拟天下万事万物变动的。
  • 是故吉凶生而悔吝著也。 —— 所以吉凶由此而产生，悔吝也因此而显著。
要义
  • "易者，象也"：《易》的核心方法是取象摹拟（本章主旨）——本章用三个判断句层层说明《周易》的性质：易即是象，象即是对天地万物的摹拟；彖（卦辞）裁断一卦的材质，爻摹拟天下的变动；吉凶、悔吝便从"象"与"爻"的摹拟与变动中产生。
  • "彖者，材也"：卦辞是对一卦整体材质的裁断——传统注家多以"材"释为卦体整体的材质、才具，彖辞是对一卦六爻所构成的整体之"才"的总括判断，不同于逐爻分说的爻辞，是先总后分的理解次第。
  • "吉凶生而悔吝著"：象与爻的摹拟一旦落到具体情境，便生出吉凶悔吝——这与系辞上传"吉凶者，失得之象也；悔吝者，忧虞之象也"的说法相呼应，说明吉凶悔吝不是外加的评判，而是"象"摹拟天下之动后自然呈现的结果。
名句
  • 「彖者，材也」· 彖辞是对一卦整体材质的总括裁断，不同于逐爻的爻辞 · 彖传
  • 「是故易者，象也」· 《周易》全书的方法论核心：以象摹拟天地万物 · 《系辞传》精要
  • 「爻也者，效天下之动者也」· 爻的作用是摹拟、效法天下万事万物的变动 · 爻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本章"彖者，材也；爻也者，效天下之动者也"二语，正可说明卦页先列彖传、后列六爻爻辞的编排用意。以乾卦为例，《彖》曰"大哉乾元，万物资始，乃统天"，是对乾卦六爻纯阳、刚健不息这一整体材质的总括裁断；而初九"潜龙勿用"到上九"亢龙有悔"六条爻辞，则分别摹拟阳气从潜藏到极盛这一历程中的六个具体时位。彖总括其"材"，爻效法其"动"，二者分工互补，合观才是完整的卦义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"是故易者，象也"提示修身可以多借助具体的"象"（一件器物、一个场景）来提醒自己，而不仅靠抽象的道理记忆，因为"象"比空讲道理更容易在日常中被唤起。
  • 处世："吉凶生而悔吝著"提示与人相处起了悔恨或困窘，往往是此前的言行已经"动"了起来才显出来的结果，与其事后懊悔，不如在"动"之前多留意征兆。
  • 决策："彖者，材也"提示决策前先总括评估全局的"材质"（资源、团队、格局），这是"彖"的功夫；具体执行时再逐一应对每个环节的变动，这是"爻"的功夫，二者次第不宜颠倒。
思考题
  1. 本章说"易者，象也；象也者，像也"，试举一个你熟悉的卦，说说它的卦象具体"像"了什么。
  2. "彖者，材也；爻也者，效天下之动者也"区分了卦辞与爻辞的不同功能，结合一卦的彖传与爻辞，说说二者在解读上有何不同的侧重。

第四章

阳卦多阴，阴卦多阳，其故何也？阳卦奇，阴卦耦。其德行何也？阳一君而二民，君子之道也；阴二君而一民，小人之道也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阳卦多阴，阴卦多阳，其故何也？阳卦奇（jī），阴卦耦（ǒu）。其德行何也？阳一君而二民，君子之道也；阴二君而一民，小人之道也。

分句白话
  • 阳卦多阴，阴卦多阳，其故何也？ —— 阳卦（如震、坎、艮）里阴爻居多，阴卦（如巽、离、兑）里阳爻居多，这是什么缘故呢？
  • 阳卦奇，阴卦耦。 —— （回答：）阳卦合计的爻画数目是奇数，阴卦合计的爻画数目是偶数。
  • 其德行何也？ —— 阳卦、阴卦各自的德行（性情特征）又是怎样的呢？
  • 阳一君而二民，君子之道也；阴二君而一民，小人之道也。 —— （回答：）阳卦是一个阳爻（君）统领两个阴爻（民），这是君子之道；阴卦是两个阳爻（君）共事一个阴爻（民），这是小人之道。
要义
  • "一君二民"与"二君一民"：以阴阳卦的奇偶结构引出君子小人之辨（本章主旨）——本章以震坎艮（阳卦）、巽离兑（阴卦）为例，先问"其故何也"，答以"阳卦奇，阴卦耦"；再问"其德行何也"，答以"一君二民"为君子之道、"二君一民"为小人之道，由卦象结构引出一段政治伦理的类比。
  • "阳卦奇，阴卦耦"：以爻画多寡解释阴阳卦的归类——阳卦（震、坎、艮）都是一阳爻、两阴爻；阴卦（巽、离、兑）都是一阴爻、两阳爻。传统注家多以爻画计数解释"奇""耦"：阳爻记一画，阴爻记两画，阳卦合计画数为奇，阴卦合计画数为偶，所以阴爻居多的卦反而称"奇"，阳爻居多的卦反而称"耦"。
  • "一君二民"与"二君一民"：以人数多寡喻治理之道——一阳统两阴，如同一位贤君统领两位百姓，政令可以归于一；两阳共事一阴，如同两人争着指挥一个民众，政出多门、人心涣散。本章借阴阳爻画的多寡，隐喻治理之道应当统一有序，而非政出多门。
名句
  • 「阳一君而二民，君子之道也」· 一阳统领二阴，如一位贤君统领百姓，政令归一 · 阴阳
  • 「阴二君而一民，小人之道也」· 两阳共事一阴，如政出多门、人心涣散 · 《系辞传》精要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本章"阳卦奇，阴卦耦"直接对应八卦中震☳、坎☵、艮☶三卦皆为一阳二阴，巽☴、离☲、兑☱三卦皆为一阴二阳。以震卦（震为雷，震上震下相重而成）为例，其三画卦一阳居下、二阴居上，正合本章"阳一君而二民，君子之道也"：阳爻在下奋起、二阴顺承在上，一阳能统摄众阴，令出而众从，不致政出多门。可与巽卦（巽为风，一阴居下、二阳在上）对照，体会阴阳卦结构不同、德行各异的道理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"一君二民"提示修身应当让自己的心志（一）统摄纷杂的念头与欲望（多），而不是任由多个念头互相争胜、莫衷一是。
  • 处世："二君一民，小人之道也"提示在一件事上，若同时有两人都想主导、却只有一人执行，事情往往因指挥不一而难成；与人共事时宜先分清由谁定夺。
  • 决策：本章以"一君二民"喻政令归一，提示决策机构应避免多头决策、朝令夕改；一旦确定方向，执行层面才能令行禁止。
思考题
  1. 本章用"一君二民""二君一民"比喻君子、小人之道，试举一个团队或组织的例子，说说"政出多门"会带来什么后果。
  2. 震、坎、艮三卦都是"一阳二阴"，巽、离、兑三卦都是"一阴二阳"，试查看震卦或巽卦的卦画，验证这一说法。

第五章

《易》曰：“憧憧往来，朋从尔思。”子曰：“天下何思何虑？天下同归而殊途，一致而百虑。天下何思何虑？日往则月来，月往则日来，日月相推而明生焉。寒往则暑来，暑往则寒来，寒暑相推而岁成焉。往者屈也，来者信也，屈信相感而利生焉。尺蠖之屈，以求信也；龙蛇之蛰，以存身也。精义入神，以致用也；利用安身，以崇德也。过此以往，未之或知也；穷神知化，德之盛也。” 《易》曰：“困于石，据于蒺藜，入于其宫，不见其妻，凶。”子曰：“非所困而困焉，名必辱；非所据而据焉，身必危。既辱且危，死期将至，妻其可得见邪？”《易》曰：“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，获之，无不利。”子曰：“隼者，禽也；弓矢者，器也；射之者，人也。君子藏器于身，待时而动，何不利之有？动而不括，是以出而有获，语成器而动者也。” 子曰：“小人不耻不仁，不畏不义，不见利不劝，不威不惩。小惩而大诫，此小人之福也。《易》曰：‘屦校灭趾，无咎。’此之谓也。善不积，不足以成名；恶不积，不足以灭身。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也，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，故恶积而不可掩，罪大而不可解。《易》曰：‘何校灭耳，凶。’” 子曰：“危者，安其位者也；亡者，保其存者也；乱者，有其治者也。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，存而不忘亡，治而不忘乱，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。《易》曰：‘其亡其亡，系于苞桑。’”子曰：“德薄而位尊，知小而谋大，力小而任重，鲜不及矣。《易》曰：‘鼎折足，覆公餗，其形渥，凶。’言不胜其任也。” 子曰：“知几其神乎！君子上交不谄，下交不渎，其知几乎？几者，动之微，吉之先见者也。君子见几而作，不俟终日。《易》曰：‘介于石，不终日，贞吉。’介如石焉，宁用终日？断可识矣。君子知微知彰，知柔知刚，万夫之望。” 子曰：“颜氏之子，其殆庶几乎？有不善未尝不知，知之未尝复行也。《易》曰：‘不远复，无祗悔，元吉。’”天地絪缊，万物化醇；男女构精，万物化生。《易》曰：“三人行，则损一人；一人行，则得其友。”言致一也。 子曰：“君子安其身而后动，易其心而后语，定其交而后求。君子修此三者，故全也。危以动，则民不与也；惧以语，则民不应也；无交而求，则民不与也。莫之与，则伤之者至矣。《易》曰：‘莫益之，或击之，立心勿恒，凶。’”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《易》曰：“憧憧（chōng chōng）往来，朋从（cóng）尔思。”子曰：“天下何思何虑？天下同归而殊途，一致而百虑。天下何思何虑？日往则月来，月往则日来，日月相推而明生焉。寒往则暑来，暑往则寒来，寒暑相推而岁成焉。往者屈也，来者信（shēn，通"伸"）也，屈信（shēn，通"伸"）相感而利生焉。尺蠖（huò）之屈，以求信（shēn，通"伸"）也；龙蛇之蛰，以存身也。精义入神，以致用也；利用安身，以崇德也。过此以往，未之或知也；穷神知化，德之盛也。” 《易》曰：“困于石，据于蒺藜（jí lí），入于其宫，不见其妻，凶。”子曰：“非所困而困焉，名必辱；非所据而据焉，身必危。既辱且危，死期将至，妻其可得见邪（yé，通"耶"）？”《易》曰：“公用射隼（sǔn）于高墉（yōng）之上，获之，无不利。”子曰：“隼（sǔn）者，禽也；弓矢（shǐ）者，器也；射之者，人也。君子藏器于身，待时而动，何不利之有？动而不括（kuò），是以出而有获，语成器而动者也。” 子曰：“小人不耻不仁，不畏不义，不见利不劝，不威不惩（chéng）。小惩（chéng）而大诫，此小人之福也。《易》曰：‘屦（jù）校（jiào）灭趾（zhǐ），无咎（jiù）。’此之谓也。善不积，不足以成名；恶（è）不积，不足以灭身。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也，以小恶（è）为无伤而弗去也，故恶（è）积而不可掩，罪大而不可解。《易》曰：‘何校（jiào）灭耳，凶。’” 子曰：“危者，安其位者也；亡者，保其存者也；乱者，有其治者也。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，存而不忘亡，治而不忘乱，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。《易》曰：‘其亡其亡，系于苞（bāo）桑。’”子曰：“德薄而位尊，知小而谋大，力小而任重，鲜（xiǎn）不及矣。《易》曰：‘鼎折足，覆公餗（sù），其形渥（wò），凶。’言不胜（shèng）其任也。” 子曰：“知几（jī）其神乎！君子上交不谄（chǎn），下交不渎（dú），其知几（jī）乎？几（jī）者，动之微，吉之先见者也。君子见几（jī）而作，不俟（sì）终日。《易》曰：‘介于石，不终日，贞吉。’介如石焉，宁用终日？断可识矣。君子知微知彰，知柔知刚，万夫之望。” 子曰：“颜氏之子，其殆庶几（jī）乎？有不善未尝不知，知之未尝复行也。《易》曰：‘不远复，无祗（zhī）悔，元吉。’”天地絪缊（yīn yūn），万物化醇；男女构精，万物化生。《易》曰：“三人行，则损一人；一人行，则得其友。”言致一也。 子曰：“君子安其身而后动，易其心而后语，定其交而后求。君子修此三者，故全也。危以动，则民不与也；惧以语，则民不应也；无交而求，则民不与也。莫之与，则伤之者至矣。《易》曰：‘莫益之，或击之，立心勿恒，凶。’”

分句白话
  • （咸卦九四）"憧憧往来，朋从尔思。"子曰："天下何思何虑？天下同归而殊途，一致而百虑……穷神知化，德之盛也。" —— 咸卦九四本讲人心相感时思绪往来不定、只念着志趣相投之人；孔子推开一层：天下殊途同归，思虑虽百端终归一致，不必执着一时憧憧往来，能顺日月寒暑相推、屈伸相感之理精研义理、安身崇德，方是"穷神知化"的盛德。
  • （困卦六三）"困于石，据于蒺藜，入于其宫，不见其妻，凶。"子曰："非所困而困焉，名必辱；非所据而据焉，身必危。既辱且危，死期将至，妻其可得见邪？" —— 困卦六三处境进退皆非其位：所倚之石本不可靠，所据之蒺藜反而伤人，连室家都保不住。孔子解读落在"非所困而困""非所据而据"八字：总在不该受困处自寻困境、于不稳妥的凭借上安身，屈辱与危险便接踵而至。
  • （解卦上六）"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，获之，无不利。"子曰："隼者，禽也；弓矢者，器也；射之者，人也。君子藏器于身，待时而动，何不利之有？动而不括，是以出而有获，语成器而动者也。" —— 解卦上六讲除患于高墙之上、一举而获；孔子把"隼、弓矢、人"三者拆开，归结为"藏器于身，待时而动"：才具平日养成，时机未到不轻举、一到便一发中的，这是由"射隼"一爻提炼出的处事通则。
  • （噬嗑初九）子曰："小人不耻不仁，不畏不义，不见利不劝，不威不惩。小惩而大诫，此小人之福也。《易》曰：'屦校灭趾，无咎。'此之谓也。" —— 噬嗑卦初九讲脚戴刑具、磨伤脚趾却无大咎；孔子引申出"小惩大诫"：对不知羞耻、不畏道义者，惩戒越早越轻越是其福，初九正是防患于细微的写照。
  • （噬嗑上九）"善不积，不足以成名；恶不积，不足以灭身。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也，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，故恶积而不可掩，罪大而不可解。《易》曰：'何校灭耳，凶。'" —— 与初九相对，噬嗑卦上九讲刑具套到耳朵、罪责已深；孔子指出恶行由"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"一点点积累而成，等到"恶积而不可掩"已追悔莫及，一轻一重前后呼应，讲的正是防微杜渐。
  • （否卦九五）子曰："危者，安其位者也；亡者，保其存者也；乱者，有其治者也。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，存而不忘亡，治而不忘乱，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。《易》曰：'其亡其亡，系于苞桑。'" —— 否卦九五讲身处否塞将终时仍反复自警"其将灭亡"，如系于柔韧的苞桑根方稳固；孔子推广为"安不忘危，存不忘亡，治不忘乱"的通则，九五即是居安思危的典型。
  • （鼎卦九四）"德薄而位尊，知小而谋大，力小而任重，鲜不及矣。《易》曰：'鼎折足，覆公餗，其形渥，凶。'言不胜其任也。" —— 鼎卦九四讲鼎足折断、美食倾覆；孔子点出根本在"德薄而位尊，知小而谋大，力小而任重"，是对"不胜其任"最直接的注脚，提醒才力须与职任相称。
  • （豫卦六二）"知几其神乎！君子上交不谄，下交不渎，其知几乎？几者，动之微，吉之先见者也。君子见几而作，不俟终日。《易》曰：'介于石，不终日，贞吉。'" —— 豫卦六二讲耿介如石、不等终日便能当机立断；孔子发挥"知几"之说：几是事物变动的最初征兆，君子见几即断、不待事终才动，正是对六二"不终日"三字的贴切引申。
  • （复卦初九）"颜氏之子，其殆庶几乎？有不善未尝不知，知之未尝复行也。《易》曰：'不远复，无祗悔，元吉。'" —— 孔子以颜回为例解说复卦初九"不远复"：有过能速察、察觉便不再犯，离失不远即已回归正道，是把爻中抽象德目落实到具体人物的例子。
  • （损卦六三）"天地絪缊，万物化醇；男女构精，万物化生。《易》曰：'三人行，则损一人；一人行，则得其友。'言致一也。" —— 损卦六三讲三人同行必损一人、一人独行方得其友；此处不托"子曰"，直以天地絪缊、男女构精万物化生之理为喻，落脚"致一"：人事交往如阴阳相配，贵专一而非杂多。
  • （益卦上九）"君子安其身而后动，易其心而后语，定其交而后求。君子修此三者，故全也。危以动，则民不与也；惧以语，则民不应也；无交而求，则民不与也。莫之与，则伤之者至矣。《易》曰：'莫益之，或击之，立心勿恒，凶。'" —— 益卦上九讲无人相助、反遭攻击，因立心不恒；孔子归因于"安其身而后动，易其心而后语，定其交而后求"三者未修好，身不安、心不易、交不定而求于人，自然"莫之与"，是本章篇幅最长的一则引申。
要义
  • 本章主旨：十一则爻辞例证阐发"知几""安身"的处世智慧——本章集中引用十一处爻辞（咸九四、困六三、解上六、噬嗑初九与上九、否九五、鼎九四、豫六二、复初九、损六三、益上九），逐条借"子曰"申说义理，是系辞下传中引证爻辞最密集的一章；十一则例证看似分散，实则都在讲一件事：君子当如何在变动不居的处境中见微知著、量力而行、致恭守位。
  • "知几其神乎"是贯穿全章的枢纽——豫卦六二"介于石，不终日"一则，孔子特别拈出"几者，动之微，吉之先见者也"，可视为全章的方法论：噬嗑初九"小惩而大诫"是见几于恶之始，否九五"其亡其亡"是见几于安之将危，鼎九四"德薄而位尊"是见几于才不胜任，都是同一种"见几而作，不俟终日"的功夫。
  • 从具体一爻推扩到普遍道理，是孔子解《易》的基本方法——十一则例证中，孔子大多先引一句具体爻辞，再推开一层讲出一条可适用于更广处境的道理，如由咸九四"憧憧往来"推至"天下同归而殊途"，由困六三"非所困而困"推至处境与凭借是否相称的道理；读者既要记住爻辞本是因何爻何位而发，也要体会孔子如何把它讲成人人可用的训诫，二者并不矛盾，而是"卦为时、爻为位"的具体与普遍相互成就。
名句
  • 「知几其神乎」· 感知事物变动的最初征兆，是近乎神明的智慧，后世"见微知著"之说常溯源于此 · 豫卦
  • 「善不积，不足以成名；恶不积，不足以灭身」· 善恶都由点滴积累而成，是对噬嗑卦防微杜渐之义最常被引用的概括
  • 「德薄而位尊，知小而谋大，力小而任重，鲜不及矣」· 才德与职任不相称便难以胜任，是对鼎卦九四"鼎折足"的经典注脚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本章集中引证十一处爻辞，横跨咸卦、困卦、解卦、噬嗑卦、否卦、鼎卦、豫卦、复卦、损卦、益卦十卦，是继系辞上传第八章之后又一章以逐爻举例方式展开的篇章。十卦所涉爻位各异：咸九四、豫六二居中，噬嗑初九、复初九居初位，鼎九四、益上九居高位，孔子却能从迥然不同的爻位中归纳出"知几""安身""致一"等共通的处世原则，正印证决策与应用课所讲"同一道理因时位而异其用"：读爻不能脱离其所在之卦与位，而悟理又要能超越一时一位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豫六二"介于石，不终日"讲的是见几而作的功夫，日常生活中觉察到情绪、关系或习惯有变动的苗头，不必等它酿成大错才去调整，越早一点动手，越省力一分。
  • 处世：噬嗑初九"屦校灭趾，无咎"与上九"何校灭耳，凶"前后对照，提醒与人相处、处理小过失时宜及早点明、及早了结，不要因"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"，让小摩擦积累成难以收拾的局面。
  • 决策：鼎九四"德薄而位尊，知小而谋大，力小而任重"是对"量力而行"最直白的提醒，接手一项职责或资源之前，先掂量自己的德行、见识与力量是否与之相称，不让安排本身成为风险的来源。
思考题
  1. 孔子解咸卦九四"憧憧往来，朋从尔思"时说"天下同归而殊途，一致而百虑"，试说说这句话与爻辞本义（感应之际心绪不定）之间，孔子做了怎样的引申？
  2. 噬嗑初九"屦校灭趾，无咎"与上九"何校灭耳，凶"一轻一重，试结合"小惩而大诫"与"恶积而不可掩"两句，说说你对"防微杜渐"的理解。

第六章

子曰：“乾坤，其易之门邪？”乾，阳物也；坤，阴物也。阴阳合德，而刚柔有体，以体天地之撰，以通神明之德。其称名也，杂而不越。于稽其类，其衰世之意邪？夫易，彰往而察来，而微显阐幽，开而当名，辨物正言，断辞则备矣。其称名也小，其取类也大；其旨远，其辞文；其言曲而中，其事肆而隐。因贰以济民行，以明失得之报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子曰：“乾坤，其易之门邪？”乾，阳物也；坤，阴物也。阴阳合德，而刚柔有体，以体天地之撰，以通神明之德。其称名也，杂而不越。于稽其类，其衰世之意邪？夫（fú）易，彰往而察来，而微显阐幽，开而当（dàng）名，辨物正言，断辞则备矣。其称名也小，其取类也大；其旨远，其辞文；其言曲而中，其事肆而隐。因贰（èr）以济民行，以明失得之报。

分句白话
  • 子曰："乾坤，其易之门邪？" —— 孔子说：乾、坤两卦，大概是《易》的门户吧？
  • 乾，阳物也；坤，阴物也。阴阳合德，而刚柔有体，以体天地之撰，以通神明之德。 —— 乾是阳性之物，坤是阴性之物，阴阳两性相合而成德，刚柔两性各有定体，由此体现天地造化的作为，贯通神明变化之德。
  • 其称名也，杂而不越。于稽其类，其衰世之意邪？ —— 《易》中卦爻的称名虽然庞杂，却各有分际而不逾越；考察这些名类，大概含有忧患衰世的用意吧？
  • 夫易，彰往而察来，而微显阐幽，开而当名，辨物正言，断辞则备矣。 —— 《易》这部书，彰明既往、省察将来，把隐微的道理显现出来、把幽深的道理阐发出来，开列卦名恰如其分，辨别物象、端正言辞，论断之辞便齐备了。
  • 其称名也小，其取类也大；其旨远，其辞文；其言曲而中，其事肆而隐。 —— 它所取的名称很细小，所包含的类别却很广大；它的旨意深远，文辞又讲究文采；言辞委曲却能切中事理，所记之事看似平常却含义深隐。
  • 因贰以济民行，以明失得之报。 —— 借着是非疑贰之际为百姓的行事提供参酌，用来说明得与失相应的报应。
要义
  • 本章主旨："乾坤其易之门"——以乾坤总摄全《易》的纲领——本章开篇一句"乾坤，其易之门邪"，是系辞对乾坤两卦地位的总括性论断：六十四卦皆由阴阳刚柔两种基本性质构成，乾坤分别代表纯阳、纯阴，是生成其余六十二卦的"门户"，这与系辞上传"乾坤，其易之缊邪"前后呼应，共同构成系辞对乾坤两卦地位的核心论断。
  • "其称名也小，其取类也大"：卦爻辞取象以小喻大的笔法——卦爻辞常用鸟兽草木、日用器物这类具体而微小的名物（如鸣鹤、枯杨、白茅）来寄托极广大的道理，这是《易》"其旨远，其辞文"的写法；读《易》不能只停留在字面物象，要能从"小"的称名读出"大"的取类。
  • "微显阐幽"与"衰世之意"：系辞对《易》之忧患性格的体认——"于稽其类，其衰世之意邪"一句，呼应下一章"作易者，其有忧患乎"，说明系辞作者认为《周易》的成书带有深切的忧患意识，卦爻辞之所以委曲而切中事理，正是为了在变乱将生之际为人指点进退。
名句
  • 「乾坤，其易之门邪」· 以乾坤两卦为全部《周易》生成变化的门户，与系辞上传"乾坤，其易之缊邪"前后相应 · 乾卦 坤卦
  • 「其称名也小，其取类也大」· 卦爻辞取象虽小，所寄寓的道理却极为广大，是理解《周易》取象笔法的提纲之语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本章"乾坤，其易之门邪"一语，总括乾卦、坤卦在六十四卦体系中的地位：六十二卦皆由乾坤阴阳刚柔摩荡而成，故乾坤二卦分居六十四卦之首，犹如全《易》的门户。"其称名也小，其取类也大"一语，可印证于中孚卦九二"鸣鹤在阴"、大过卦初六"藉用白茅"一类取象：鸣鹤、白茅都是极寻常的名物，所寄托的却是诚信相感、慎重于始的大义，与基础入门课所讲卦爻辞的取象笔法正相印证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"其称名也小，其取类也大"提醒自己不必事事等到"大道理"才肯用心体会，日常一餐一饭、一言一行这些"小名"里，往往已经藏着做人做事的"大类"。
  • 处世："微显阐幽"讲的是把隐微的道理显现出来，与人相处时，一些看似琐碎的言行举止，往往透露出对方真实的心意，留心体察比急于下判断更重要。
  • 决策："因贰以济民行，以明失得之报"提醒在是非疑贰、信息不全之际做决定，不妨先把各种可能的得失摆明，再据此权衡，而不是急着下结论。
思考题
  1. "乾坤，其易之门邪"把乾坤比作《易》的"门户"，试结合你对乾、坤两卦卦德（健与顺）的理解，说说这个比喻好在哪里。
  2. "其称名也小，其取类也大"是《周易》取象的一个特点，试举一个卦爻辞中"以小喻大"的例子，说说它寄托了什么道理。

第七章

易之兴也，其于中古乎？作易者，其有忧患乎？是故履，德之基也；谦，德之柄也；复，德之本也；恒，德之固也；损，德之修也；益，德之裕也；困，德之辨也；井，德之地也；巽，德之制也。履，和而至；谦，尊而光；复，小而辨于物；恒，杂而不厌；损，先难而后易；益，长裕而不设；困，穷而通；井，居其所而迁；巽，称而隐。履以和行，谦以制礼，复以自知，恒以一德，损以远害，益以兴利，困以寡怨，井以辨义，巽以行权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易之兴（xīng）也，其于中古乎？作易者，其有忧患乎？是故履（lǚ），德之基也；谦，德之柄也；复，德之本也；恒，德之固也；损，德之修也；益，德之裕也；困，德之辨也；井，德之地也；巽（xùn），德之制也。履（lǚ），和而至；谦，尊而光；复，小而辨于物；恒，杂而不厌；损，先难而后易；益，长（zhǎng）裕而不设；困，穷而通；井，居其所而迁；巽（xùn），称（chèn）而隐。履（lǚ）以和行，谦以制礼，复以自知，恒以一德，损以远（yuàn）害，益以兴利，困以寡怨，井以辨义，巽（xùn）以行权。

分句白话
  • 履、谦、复、恒、损、益、困、井、巽（德之基、德之柄、德之本、德之固、德之修、德之裕、德之辨、德之地、德之制） —— 这是"三陈九卦"的第一陈，从德目上讲：履卦是立德的根基，谦卦是持守德行的把柄，复卦是修德的根本，恒卦是使德行坚固的保障，损卦是修德的功夫，益卦是德行充裕的来源，困卦是检验德行的分辨之处，井卦是德行所安之地，巽卦是德行权变的制裁。
  • 履，和而至；谦，尊而光；复，小而辨于物；恒，杂而不厌；损，先难而后易；益，长裕而不设；困，穷而通；井，居其所而迁；巽，称而隐。 —— 这是第二陈，从卦德的实际状态讲：履卦温和而能到达目的，谦卦自身尊贵却更显光明，复卦起于微小却能明辨外物，恒卦虽处纷杂却不厌倦，损卦先难后易，益卦增益宽裕却不造作，困卦虽处穷境却能通达，井卦安居本处却能泽及他处，巽卦能与物相称又深藏不露。
  • 履以和行，谦以制礼，复以自知，恒以一德，损以远害，益以兴利，困以寡怨，井以辨义，巽以行权。 —— 这是第三陈，落到具体用处：履卦用来调和行为，谦卦用来节制礼仪，复卦用来自我省察，恒卦用来保持德行专一，损卦用来远离祸害，益卦用来兴办有利之事，困卦用来减少怨尤，井卦用来辨明义理，巽卦用来权衡变通。
要义
  • 本章主旨："作易者，其有忧患乎"与"三陈九卦"的忧患之学——本章开篇点出"易之兴也，其于中古乎？作易者，其有忧患乎"，传统多以为此语关乎文王身处忧患而演《易》一事；随后三次陈述履谦复恒损益困井巽九卦，分别从"德之用""卦之情""处事之方"三个层面讲这九卦如何助人修德处患，是系辞下传专论"忧患之学"的核心一章。
  • "三陈"结构：由根基到实情、由实情到致用——第一陈讲九卦分别是德的哪一个面向（基、柄、本、固、修、裕、辨、地、制），第二陈讲九卦各自的情状（和而至、尊而光等），第三陈讲九卦具体的用处（以和行、以制礼等）；三次陈述层层递进，由抽象的德目落实到可操作的处世方法。
  • 九卦次第暗合处患之序：履以立身，终于巽以应变——传统注家多以为九卦的排列次序别有深意：始于履（谨慎立身）、中经谦复恒损益困井，终于巽（权衡变通），大致对应人处忧患之时从立身谨慎到随时权变的次第，但具体次序的深意历来注家见解不一，读者可自行比对体会。
名句
  • 「作易者，其有忧患乎」· 传统多以为暗指文王身处忧患而演《易》，是理解《周易》成书背景的常引之语
  • 「谦，德之柄也」· 谦德是持守其他德行的把柄，是对谦卦"持守"之义的凝练概括
  • 「困，穷而通」· 身处困境而仍能通达，是对困卦"穷而不失其所亨"精神的提炼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三陈九卦——履卦、谦卦、复卦、恒卦、损卦、益卦、困卦、井卦、巽卦——是系辞下传唯一一章把九个具体卦名与"德"字直接挂钩、逐一陈述的篇章。九卦在六十四卦次序中并不相邻，却被系辞抽出来专讲忧患之际如何修德处世：履卦教人谨慎立身，谦卦教人持礼守位，复卦教人自知己过，恒卦教人德行专一，损益二卦教人远害兴利，困井二卦教人身处穷境仍不改其操守，巽卦教人审时而权变。这种"因事系德"的读法，正是决策与应用课所讲"同一卦因所问之事不同而取用不同"的具体示范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"复以自知"提醒修身的起点是先看清自己的过失，"损以远害"则提醒修德常常要先经历"先难"的阶段，才能收获"后易"的从容。
  • 处世："谦以制礼，恒以一德"提示与人相处既要以谦逊节制自己的言行礼数，又要在交往中保持前后一致的操守，不因对方态度冷热而反复无常。
  • 决策："困以寡怨，井以辨义"提醒身处不利局面时，与其怨尤环境，不如先辨明哪些是自己该守住的义理，井卦"居其所而迁"讲的正是守住根本、再谋求惠及他人的次第。
思考题
  1. 本章把履、谦、复、恒、损、益、困、井、巽九卦三次陈述，分别从"德之用""卦之情""处事之方"三层展开，试任选其中一卦，说说这三层陈述是如何层层递进的。
  2. "作易者，其有忧患乎"一句，传统多以为与文王演《易》有关，试想一想：一个人身处忧患之时，九卦所讲的修德之道，对你有什么启发？

第八章

易之为书也不可远，为道也屡迁，变动不居，周流六虚，上下无常，刚柔相易，不可为典要，唯变所适。其出入以度，外内使知惧，又明于忧患与故，无有师保，如临父母。初率其辞而揆其方，既有典常。苟非其人，道不虚行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易之为书也不可远，为道也屡迁，变动不居，周流六虚，上下无常，刚柔相易，不可为典要，唯变所适。其出入以度（dù），外内使知惧，又明于忧患与故，无有师保，如临父母。初率其辞而揆（kuí）其方，既有典常。苟非其人，道不虚行。

分句白话
  • 易之为书也不可远，为道也屡迁，变动不居，周流六虚，上下无常，刚柔相易，不可为典要，唯变所适。 —— 《易》这部书不可须臾远离，它所讲的道理屡屡迁移变化，变动不居，周流于六爻虚位之间，上下没有固定，刚柔相互变易，不能当作一成不变的典要，只能依时而变、因事而适。
  • 其出入以度，外内使知惧，又明于忧患与故，无有师保，如临父母。 —— 它的出入进退都有法度，内外相顾使人知所戒惧，又能让人明白忧患产生的缘故，即便身边没有师长保傅的指点，也像面对父母一样有所依凭。
  • 初率其辞而揆其方，既有典常。苟非其人，道不虚行。 —— 一开始依循卦爻辞去揣度事理的方向，自然会发现其中早已有一定的常则；只是若不遇到适当的人，这常则也不会凭空自己运行起来。
要义
  • 本章主旨："变动不居，周流六虚，唯变所适"——总括《易》道变通不居的性格——本章正面回答"《易》究竟是一部怎样的书"：它不可远离，是因为所讲道理随事随位屡屡迁移；六爻如同六个虚位，刚柔往来其间，没有固定的格套，只能"唯变所适"——依着具体的时位去应变，这是对《周易》全书性格最精炼的概括。
  • "不可为典要"提醒读《易》不能死守一套固定解法——"刚柔相易，不可为典要"一句，提醒同一爻位上刚柔两种可能都会出现，同一句爻辞在不同的处境下也可能有不同的侧重，读《易》要随时随事去揣摩，而不是把某一种解法当作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教条。
  • "初率其辞而揆其方"：读《易》的入门方法——"初率其辞而揆其方，既有典常"提供了一条具体的读《易》路径：先顺着卦爻辞本身去推求它所指向的方向，渐渐就能把握其中常则；但"苟非其人，道不虚行"也提醒，这常则终究要靠人去体会践行，书本本身并不会替人把道理变成现实。
名句
  • 「变动不居，周流六虚」· 六爻如同六个虚位，刚柔往来变化其间，没有固定格套，是理解《周易》"唯变所适"精神的关键一句
  • 「唯变所适」· 《易》道只依时位而变通应对，不执着于固定的解法，是系辞对《周易》全书性格的总括
  • 「苟非其人，道不虚行」· 道理不会凭空自己运行，终究要靠恰当的人去体会践行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"变动不居，周流六虚"讲的是六爻之位本无常主，这一点在乾卦从初九"潜龙勿用"到上九"亢龙有悔"、同一"龙"之象却因爻位不同而意义迥异上体现得最为分明；"刚柔相易，不可为典要"也可印证于既济卦与未济卦：两卦六爻阴阳爻位恰好相反，一卦"济"一卦"未济"，正说明读《易》不能脱离具体的爻位空谈刚柔。这与基础入门课所讲"同一卦义，因爻位不同而取用不同"互为印证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"周流六虚，上下无常"提醒修身没有一劳永逸的状态，今天做对的事，未必适用于明天的处境，要随时省察、随时调整。
  • 处世："不可为典要，唯变所适"提示与人相处不必执着于一套固定的应对方式，同样一句话、一种做法，对不同的人、不同的时候，分寸拿捏可以不同。
  • 决策："初率其辞而揆其方，既有典常"提示做决定之前，先老老实实把具体情况理清楚、把可能的方向揣摩清楚，常则自然会在其中显现，而不是先套用一个现成的框架。
思考题
  1. "变动不居，周流六虚，上下无常，刚柔相易"讲的是六爻之位没有固定的性质，试结合乾卦从初九到上九的变化，说说你对这句话的理解。
  2. "苟非其人，道不虚行"提醒道理要靠人去践行才能落实，试想一想，你曾经从书本上明白的一个道理，是怎样在实际行动中才真正"行"起来的？

第九章

易之为书也，原始要终以为质也。六爻相杂，唯其时物也。其初难知，其上易知，本末也。初辞拟之，卒成之终。若夫杂物撰德，辨是与非，则非其中爻不备。噫！亦要存亡吉凶，则居可知矣。知者观其彖辞，则思过半矣。二与四同功而异位，其善不同，二多誉，四多惧，近也。柔之为道，不利远者，其要无咎，其用柔中也。三与五同功而异位，三多凶，五多功，贵贱之等也。其柔危，其刚胜邪？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易之为书也，原始要（yào，一说 yāo）终以为质也。六爻相杂，唯其时物也。其初难知，其上易知，本末也。初辞拟之，卒成之终。若夫（fú）杂物撰德，辨是与非，则非其中爻不备。噫（yī）！亦要（yào，一说 yāo）存亡吉凶，则居可知矣。知（zhì，通"智"）者观其彖（tuàn）辞，则思过半矣。二与四同功而异位，其善不同，二多誉，四多惧，近也。柔之为道，不利远者，其要无咎（jiù），其用柔中也。三与五同功而异位，三多凶，五多功，贵贱之等也。其柔危，其刚胜（shèng）邪？

分句白话
  • 易之为书也，原始要终以为质也。六爻相杂，唯其时物也。 —— 《周易》作为一部书，是推究事情的开端、探求事情的终结，以此作为根本内容；六爻交错相杂，正是依各自所处的时位反映当时的物情。
  • 其初难知，其上易知，本末也。初辞拟之，卒成之终。 —— 初爻因事情刚起头而难以知晓，上爻因事情已经终结而容易知晓，这是"本"（开端）与"末"（终了）的分别；初爻的爻辞只是对事情开端的揣测拟议，到上爻才真正把一桩事情的终局写定。
  • 若夫杂物撰德，辨是与非，则非其中爻不备。 —— 至于综合各种物象、撰集各爻所象征的德性，辨别是非得失，那就非得把中间几爻都考虑周全不可。
  • 噫！亦要存亡吉凶，则居可知矣。知者观其彖辞，则思过半矣。 —— 啊！若要把握一卦存亡吉凶的大要，静心推究卦象本身也可以知道大概；有智慧的人只要看一看彖辞，对这一卦的道理就已经领会过半了。
  • 二与四同功而异位，其善不同，二多誉，四多惧，近也。 —— 二爻与四爻功用相近而位置不同，所以爻辞所显的善恶也不同：二爻多得美誉，四爻多怀忧惧，这是因为四爻贴近九五尊位，近君而多惕惧。
  • 柔之为道，不利远者，其要无咎，其用柔中也。 —— 阴柔处世之道，不利于远离中位，它的要领在于求得没有过错，这得力于居中用柔、守中不偏。
  • 三与五同功而异位，三多凶，五多功，贵贱之等也。 —— 三爻与五爻功用相近而位置不同：三爻多见凶险，五爻多见功业，这是五为尊位、三为臣位，贵贱等级不同所致。
  • 其柔危，其刚胜邪？ —— 若三、五这类爻位由阴柔居之便显危殆，由阳刚居之才能胜任，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？
要义
  • 本末之辨，中爻不可偏废——"其初难知，其上易知，本末也"揭示一卦六爻地位并不均等：初爻因事未定而难测，上爻因事已成而易见；"非其中爻不备"又说明要辨明一卦的是非曲直，还得把中间几爻通盘考虑，不能只看首尾两端。传统注家对"中爻"所指略有出入，多数以为即二、三、四、五四爻，也有汉代经师将其与互卦（由二三四、三四五两卦重叠而成）相联系，历来未有定论，仅备一说。
  • 二四三五，位同功异——本章系统点出二与四"同功而异位"、三与五"同功而异位"：二多誉、四多惧，是因四切近九五尊位而多惕惧；三多凶、五多功，是因五为贵、三为贱而等级有别。这是后世当位、得中、承乘等爻位理论最早的系统源头，详见爻位分析法课时。
  • 柔中与刚胜：位置好坏要看阴阳是否相称——"柔之为道，不利远者……其用柔中也"说明阴柔宜居中、不宜远；"其柔危，其刚胜邪"又说明三、五这类刚位若由阴柔居之反而危殆，由阳刚居之才能胜任——可见吉凶从不是位置单独决定的，还要看阴阳与其位是否相称。
名句
  • 「知者观其彖辞，则思过半矣」· 彖辞浓缩了一卦的大义，善读彖辞往往已掌握一卦大半道理，是后世重视彖传的重要依据。 · 术语：彖传
  • 「二多誉，四多惧」· 点出二爻与四爻虽功用相近，却因距九五尊位远近不同而祸福有别，是"位近则惧"一类爻位判断的最早出处。 · 爻位分析法
  • 「三多凶，五多功」· 点出三爻与五爻虽功用相近，却因贵贱等级不同而吉凶有别，与"二多誉，四多惧"合观，是"同功而异位"原则的源头。 · 爻位分析法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本章"二多誉，四多惧""三多凶，五多功"的爻位论，在具体卦爻中可以逐位印证。坤卦（坤为地，第 2 卦）六二"直方大，不习无不利"居中得位，近乎"多誉"之例；六四"括囊，无咎无誉"则深自收敛，求的是"无咎"而非显誉，正合"四多惧"宜谨慎自守的道理。乾卦（乾为天，第 1 卦）九三"终日乾乾，夕惕若厉，无咎"处下卦之极，日夜惕厉方能免咎，恰是"三多凶"位置使然；九五"飞龙在天，利见大人"则是全卦功业最盛的一爻，正合"五多功"。可见"同功而异位，其善不同"并非抽象说法，而是遍见于六十四卦逐爻之中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"三多凶"提醒身处类似"三"的位置（责任渐重却未到至高点的阶段）时，要如乾卦九三般日夜自我惕厉，不因地位尚浅而懈怠。
  • 处世："二多誉，四多惧，近也"说明越贴近权力或关注的焦点，处境越需谨慎；不妨常自问当下的角色更像从容的"二"，还是如履薄冰的"四"，据此调整言行分寸。
  • 决策："知者观其彖辞，则思过半矣"提示决策前先抓住全局纲要，再逐项核实细节（中爻），纲举目张，往往比一上来就陷入细节更省力。
思考题
  1. 本章说"二多誉，四多惧"，你是否观察过现实中"离核心越近、处境越如履薄冰"的例子？
  2. "知者观其彖辞，则思过半矣"讲的是先抓纲要再看细节；回想一次你做决策前，是先把握了整体判断，还是先陷入了具体细节？

第十章

易之为书也，广大悉备，有天道焉，有人道焉，有地道焉。兼三才而两之，故六。六者非它也，三才之道也。道有变动，故曰爻；爻有等，故曰物；物相杂，故曰文；文不当，故吉凶生焉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易之为书也，广大悉备，有天道焉，有人道焉，有地道焉。兼三才而两之，故六。六者非它也，三才之道也。道有变动，故曰爻；爻有等，故曰物；物相杂，故曰文；文不当（dàng），故吉凶生焉。

分句白话
  • 易之为书也，广大悉备，有天道焉，有人道焉，有地道焉。 —— 《周易》作为一部书，内容广大而完备，其中蕴含天道、人道、地道，无所不包。
  • 兼三才而两之，故六。六者非它也，三才之道也。 —— 兼备天、地、人三才，又把每一才都用两爻来表示，所以一卦有六爻；六爻并非别的什么，正是三才之道的呈现。
  • 道有变动，故曰爻；爻有等，故曰物； —— 天地人之道有变化流动，所以用"爻"来表示；爻有高低等第之分，所以称之为"物"（物象）。
  • 物相杂，故曰文；文不当，故吉凶生焉。 —— 物象交互错杂，便形成"文"（文采、纹理）；文采有当与不当之分，吉凶便由此产生。
要义
  • 三才之道，六爻分配——"有天道焉，有人道焉，有地道焉"把天地万物的秩序归为天、地、人三才；"兼三才而两之，故六"说明一卦六爻正是三才各用两爻重叠而成（初二为地，三四为人，五上为天），六十四卦的六爻结构由此获得一层宇宙论的说明。
  • 从道到吉凶的生成链条——"道有变动，故曰爻；爻有等，故曰物；物相杂，故曰文；文不当，故吉凶生焉"给出一条清晰的链条：道变动而为爻，爻分尊卑而成物象，物象交错而成文采，文采是否得当才产生吉凶——说明吉凶不是凭空而来，而是"当"与"不当"的结果。
  • 广大悉备，不偏一隅——"广大悉备"说明《周易》不是只讲占筮吉凶的小道，而是兼赅天道、地道、人道的整全之学，这也是后世把《周易》视为兼通义理与象数之学的重要依据。
名句
  • 「广大悉备，有天道焉，有人道焉，有地道焉」· 点明《周易》兼赅天、地、人三才之道，是理解六爻"三才"结构的根本经文依据。 · 术语：三才
  • 「兼三才而两之，故六」· 说明一卦六爻的由来：天、地、人三才各用两爻表示，叠而为六，是解释六爻结构最直接的经文出处。 · 三才与阴阳
  • 「文不当，故吉凶生焉」· 指出吉凶并非天定，而是"文"（事物表现）是否得当的结果，呼应全书"当位""不当位"的爻位论。 · 爻位分析法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本章"文不当，故吉凶生焉"的道理，在既济卦（水火既济，第 63 卦）与未济卦（火水未济，第 64 卦）中对照得最为鲜明：既济六爻自下而上阳阴阳阴阳阴，逐位皆当，是"文当"之例；未济六爻恰好相反，逐位皆不当，是"文不当"之例——六十四卦中唯此两卦走向两个极端，恰可印证"文不当，故吉凶生焉"不是抽象断语，而是能在具体爻画中逐位核验的道理。"三才之道"也落在每一卦的六爻结构里：无论哪一卦，初、二两爻多言地上之事，三、四两爻多言人事进退，五、上两爻多言天时高位，解卦时留意这一层次，有助于把握爻辞的着落点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"广大悉备"提醒自我修养不要偏执一隅，要兼顾内在修为（人道）与外在环境（天道、地道）的协调。
  • 处世："三才之道"启发看待任何处境，既要看"天时"（大环境），又要看"地利"（具体条件），还要看"人和"（自身应对），三者兼顾才不偏颇。
  • 决策："文不当，故吉凶生焉"提醒决策者，结果往往取决于具体举措是否与所处之位相称；与其事后归咎运气，不如事先检视举措是否得当。
思考题
  1. "有天道焉，有人道焉，有地道焉"把世界分为天、地、人三层，你在面对一项重要选择时，是否分别考虑过这三层因素？
  2. "文不当，故吉凶生焉"把吉凶归因于"举措是否得当"而非命运，结合既济、未济两卦的对照，你如何理解这种态度？

第十一章

易之兴也，其当殷之末世，周之盛德邪？当文王与纣之事邪？是故其辞危。危者使平，易者使倾。其道甚大，百物不废。惧以终始，其要无咎，此之谓易之道也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易之兴（xīng）也，其当殷（yīn）之末世，周之盛德邪？当文王与纣之事邪？是故其辞危。危者使平，易者使倾。其道甚大，百物不废。惧以终始，其要无咎（jiù），此之谓易之道也。

分句白话
  • 易之兴也，其当殷之末世，周之盛德邪？当文王与纣之事邪？ —— 《周易》的兴起，大概正当殷商末世、周朝德业兴盛之时吧？正当文王与纣王相关的那段历史之时吧？
  • 是故其辞危。危者使平，易者使倾。 —— 所以卦爻辞多显危厉之意：心怀危惧的人反能使局势转危为安，把事情看得轻忽简易的人反而会使局势趋于倾覆。
  • 其道甚大，百物不废。 —— 这个道理十分宏大，百事百物都考虑周全，无所偏废。
  • 惧以终始，其要无咎，此之谓易之道也。 —— 自始至终心怀戒惧谨慎，这就是求得没有过错的要领，这就是《周易》所讲的道理。
要义
  • 忧患意识是《周易》成书的历史背景——"其当殷之末世，周之盛德邪？当文王与纣之事邪"把卦爻辞多见"危""厉""惕"一类措辞的缘由，追溯到殷末周初文王处危蒙难的历史背景；传统史家多以司马迁"西伯拘而演周易"之说与此相印证，认为正是身处忧患，才使《周易》处处透出戒惧之辞，拿不准的具体细节不作过度推断。
  • "辞危"是提醒，不是坏事——"是故其辞危。危者使平，易者使倾"说明卦爻辞措辞之所以多显危厉，正是为了提醒人：心怀危惧反而能使局势转危为安，掉以轻心、把艰难看得轻易，反而会使局势趋于倾覆。
  • 惧以终始，其要无咎——"惧以终始，其要无咎，此之谓易之道也"把《周易》全书的精神归结为一句话：自始至终保持戒惧谨慎，这就是求得"无咎"的要领，也是整部《周易》为人处世的根本态度。
名句
  • 「惧以终始，其要无咎」· 概括《周易》全书的根本精神：自始至终心怀戒惧谨慎，是求得没有过错的要领。 · 术语：吉凶悔吝
  • 「危者使平，易者使倾」· 指出心怀危惧反使局势转危为安，掉以轻心反使局势趋于倾覆，是理解《周易》"忧患意识"的经典出处。 · 时与位：决策的两个坐标
  • 「其道甚大，百物不废」· 说明《周易》所讲的道理宏大周全，百事百物无所偏废，与上一章"广大悉备"的宗旨相呼应。 · 彖传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本章点出的忧患背景，与明夷卦（地火明夷，第 36 卦）彖传"内文明而外柔顺，以蒙大难，文王以之"正相呼应：传统说法以为文王身处殷纣暴虐之世，内心光明而外表柔顺以应对大难，正是"惧以终始，其要无咎"的实证，具体史事细节仅供参考，不作定论。"危者使平，易者使倾"也可与泰卦（地天泰，第 11 卦）上六"城复于隍，勿用师"对读：泰极忘危，终致倾覆，正是"易者使倾"的写照；时时心怀惕惧，才可能如这一章所言，转危为安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"惧以终始"提醒修身不在一时一事的警惕，而在从头到尾保持戒惧谨慎，不因顺境而松懈，也不因逆境而放弃。
  • 处世："危者使平，易者使倾"说明把困难看得过于轻易，往往正是招致挫折的开端；与人共事、处理棘手局面时，保持几分如履薄冰的态度，反而更容易把事情办稳妥。
  • 决策："其道甚大，百物不废"提醒重大决策前要考虑周全，不因看重某一方面而遗漏其他相关的人、事、物，尽量不留明显的疏漏。
思考题
  1. "危者使平，易者使倾"说心怀危惧反使人安稳、掉以轻心反使人倾覆，你是否有过"越是紧张谨慎、事情反而办得越稳"的经历？
  2. "惧以终始，其要无咎"讲的是从头到尾保持戒惧，你认为这种心态与一味畏首畏尾、不敢行动有什么区别？

第十二章

夫乾，天下之至健也，德行恒易以知险；夫坤，天下之至顺也，德行恒简以知阻。能说诸心，能研诸侯之虑，定天下之吉凶，成天下之亹亹者。是故变化云为，吉事有祥，象事知器，占事知来。天地设位，圣人成能，人谋鬼谋，百姓与能。八卦以象告，爻彖以情言，刚柔杂居，而吉凶可见矣。变动以利言，吉凶以情迁。是故爱恶相攻而吉凶生，远近相取而悔吝生，情伪相感而利害生。凡易之情，近而不相得则凶，或害之，悔且吝。 将叛者其辞惭，中心疑者其辞枝，吉人之辞寡，躁人之辞多，诬善之人其辞游，失其守者其辞屈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夫（fú）乾，天下之至健也，德行恒易以知险；夫（fú）坤，天下之至顺也，德行恒简以知阻。能说（yuè，通"悦"）诸心，能研诸侯之虑，定天下之吉凶，成天下之亹亹（wěi wěi）者。是故变化云为，吉事有祥，象事知器，占事知来。天地设位，圣人成能，人谋鬼谋，百姓与能。八卦以象告，爻彖（tuàn）以情言，刚柔杂居，而吉凶可见矣。变动以利言，吉凶以情迁。是故爱恶（wù）相攻而吉凶生，远近相取而悔吝（lìn）生，情伪相感而利害生。凡易之情，近而不相得则凶，或害之，悔且吝（lìn）。 将叛者其辞惭，中心疑者其辞枝，吉人之辞寡，躁人之辞多，诬善之人其辞游，失其守者其辞屈。

分句白话
  • 夫乾，天下之至健也，德行恒易以知险；夫坤，天下之至顺也，德行恒简以知阻。 —— 乾最刚健，其德以平易为常道，故能预知险难；坤最柔顺，其德以简约为常道，故能预知阻碍。
  • 能说诸心，能研诸侯之虑，定天下之吉凶，成天下之亹亹者。 —— 《周易》能使人心悦诚服，能探究诸侯的忧虑，从而裁定天下吉凶，促成天下人勤勉不息的事业。
  • 是故变化云为，吉事有祥，象事知器，占事知来。 —— 事物变化与言行举止，吉祥之事往往先有征兆；观卦象可推知器用，借占筮可推知未来。
  • 天地设位，圣人成能，人谋鬼谋，百姓与能。 —— 天地确立尊卑之位，圣人依此成就功业；人的谋虑与卜筮相参合，百姓也都能参与其中、共同成就。
  • 八卦以象告，爻彖以情言，刚柔杂居，而吉凶可见矣。 —— 八卦用卦象告知事理，爻辞彖辞用实情言说，阳刚阴柔交相杂处，吉凶便由此可见。
  • 变动以利言，吉凶以情迁。 —— 爻的变动依利害而言，吉凶随情势变化而迁移，并非一成不变。
  • 是故爱恶相攻而吉凶生，远近相取而悔吝生，情伪相感而利害生。 —— 喜爱与厌恶相攻，吉凶由此而生；远近相互取舍，悔吝由此而生；真情与虚伪相感，利害由此而生。
  • 凡易之情，近而不相得则凶，或害之，悔且吝。 —— 大凡《周易》所讲的情理，相邻却不相合便是凶险，有的还会招致伤害，带来悔恨与遗憾。
  • 将叛者其辞惭，中心疑者其辞枝。 —— 将要背叛的人，言辞里带着惭愧心虚；内心犹疑的人，言辞枝蔓纷杂、说不到点子上。
  • 吉人之辞寡，躁人之辞多，诬善之人其辞游，失其守者其辞屈。 —— 吉善之人言辞简省，浮躁之人言辞繁多，诬蔑好人者言辞浮游闪烁，失去操守者言辞屈曲、理屈词穷。
要义
  • 乾坤易简，故能知险知阻——"夫乾……德行恒易以知险；夫坤……德行恒简以知阻"把"易简"确立为认识危险与阻碍的根本能力：乾以刚健守平易之常，坤以柔顺守简约之常，正因恒常不变，才能在纷繁变化中辨识出真正的险阻；这与系辞上传"乾以易知，坤以简能"一脉相承。
  • 观其辞可以知人——"将叛者其辞惭，中心疑者其辞枝，吉人之辞寡，躁人之辞多，诬善之人其辞游，失其守者其辞屈"是极具识人智慧的一段话：言辞的长短、虚实、曲直，往往泄露说话人内心的真实状态——惭愧、犹疑、安定、浮躁、虚伪、理屈，各有其辞气可察。
  • 吉凶悔吝生于情伪远近，不在天命——"爱恶相攻而吉凶生，远近相取而悔吝生，情伪相感而利害生"把吉凶悔吝的根源归结为人情好恶、爻位远近、情实真伪之间的相互作用，而非某种外在的宿命；"近而不相得则凶"更点明哪怕位置相邻，若情意不相合，照样会生出凶险。
  • 人谋与百姓皆参与其中——"天地设位，圣人成能，人谋鬼谋，百姓与能"说明大事之成，既需圣人审时度势的谋划，也需百姓共同参与；"百姓与能"提醒治事者不可把谋事之权完全收归一己。
名句
  • 「夫乾，天下之至健也，德行恒易以知险」· 乾以刚健而守"易"（平易、恒常）之德，因此能够预先察知潜藏的危险，上承系辞上传"乾以易知"的易简之理。 · 阴阳
  • 「夫坤，天下之至顺也，德行恒简以知阻」· 坤以柔顺而守"简"（简约、恒常）之德，因此能够预先察知潜藏的阻碍，与乾"知险"相对成文。 · 坤卦（坤为地，第 2 卦）
  • 「将叛者其辞惭」· 与"中心疑者其辞枝""吉人之辞寡""躁人之辞多""诬善之人其辞游""失其守者其辞屈"合观，是从言辞辨识人心真伪的经典段落。 · 时与位：决策的两个坐标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本章"乾……德行恒易以知险，坤……德行恒简以知阻"正可与乾卦（乾为天，第 1 卦）、坤卦（坤为地，第 2 卦）互观：乾卦九三"终日乾乾，夕惕若"是"知险"而不懈怠的写照；坤卦六四"括囊，无咎无誉"是"知阻"而深自收敛的写照。"远近相取而悔吝生"也呼应第九章"二多誉，四多惧"：爻位远近亲疏，本身即影响吉凶悔吝的走向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"德行恒易以知险""德行恒简以知阻"说明修身贵在守住一贯平实的常道，不必时时用计算计险情，心志平实反而更容易察觉真正的风险。
  • 处世："将叛者其辞惭"一段提醒与人交往时，留意对方言辞的长短虚实，往往比听其表面说辞更能看清对方的真实心态，但也不宜据此武断论人。
  • 决策："近而不相得则凶"提醒决策时不要只看关系是否"亲近"，还要看是否真正"相得"（情意相合）；表面亲近而实则貌合神离的合作，反而容易埋下隐患。
思考题
  1. "德行恒易以知险""德行恒简以知阻"把"易简"与"知险知阻"联系在一起，你是否认同"越是平实简约，越能看清风险"这种说法？
  2. "将叛者其辞惭，中心疑者其辞枝"等六句以言辞观人心，你在生活中是否也留意过言辞背后透露的真实心态？

重点句（点开链接可对照精读）

  • 观象制器的圣王传说——从包牺氏结绳到黄帝尧舜垂衣裳而治，把若干器物、制度的发明追溯到取法卦象，是"制器尚象"传统的源头，可与《六十四卦详解》逐卦对照。
  • 穷则变，变则通——历史哲学中最常被引用的一组变通概念，可与《道家与易》·《道德经》的阴阳与反复一课"反者道之动"一节对读。
  • 爻位吉凶的大略规律——总结初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上六爻在全卦中大致的祸福倾向，是理解同一卦不同爻辞语气差异的方法论基础，详见《易传与易学史》·系辞传精要与《六十四卦详解》。
  • 乾坤易之门户——反复强调乾坤两卦是理解全书变化的枢纽，可对照乾卦与坤卦朗读版原文与文言传。
三

说卦传

课时 shuogua · 约 40 分钟 · 通行本《说卦传》全文（十一章），逐章列出

导读

《说卦传》是解释八卦取象最系统的一篇，开篇说明圣人作《易》"观变于阴阳而立卦，发挥于刚柔而生爻"的原理，交代乾坤生六子的生成次第；随后逐一为八卦定性（健、顺、动、入、陷、丽、止、说），并配以方位、身体、动物、家庭角色等物象，是后世取象、纳甲、堪舆等术数共同依据的取象字典，也是理解彖传、象传措辞的背景知识。本课按通行本十一章列出全文，术数应用部分详见象数术数延展课程。

说卦传 · 全文

章主旨名句
第一章作易的完整进路，从蓍数到性命「参天两地而倚数」
第二章三才各两之成六画，天地人一以贯之「立天之道曰阴与阳，立地之道曰柔与刚，立人之道曰仁与义」
第三章先天方位，四组对待而不相害「天地定位，山泽通气，雷风相薄，水火不相射，八卦相错」
第四章八卦各司一职，合力成就万物「雷以动之，风以散之，雨以润之，日以烜之，艮以止之，兑以说之，乾以君之，坤以藏之」
第五章后天八卦方位，万物随四时流转而生息收藏「帝出乎震」
第六章"神"是万物妙变的形容，不是神秘力量「神也者，妙万物而为言者也」
第七章卦德是取象的根本「乾，健也；坤，顺也」
第八章以动物喻性情「乾为马，坤为牛」
第九章以人体喻卦德，近取诸身「乾为首，坤为腹」
第十章乾坤为父母，六子卦皆其所生「乾，天也，故称乎父」
第十一章总表式取象，由性情推及万物「乾为天，为圜，为君，为父」

常见问题

《说卦传》是什么？

《说卦传》是《周易》"十翼"之一，通行本十一章，专讲八卦所配的方位、物象、人伦与性情，是理解六十四卦取象之由的基础文献，全文见本站课程"易传附录"。

"帝出乎震"讲的是八卦的什么方位？

"帝出乎震"出自《说卦传》第五章，原文作「帝出乎震，齐乎巽，相见乎离，致役乎坤，说言乎兑，战乎乾，劳乎坎，成言乎艮」，依次列出八卦所配方位与万物生长收藏的次第，后世多称为"后天八卦方位"。

先天八卦方位的说法依据《说卦传》哪一句？

先天八卦方位之说，后世学者多以《说卦传》第三章「天地定位，山泽通气，雷风相薄，水火不相射，八卦相错」为依据，此句讲八卦两两对待、交感相错的次序。

"乾为马，坤为牛"是什么意思？

"乾为马，坤为牛"出自《说卦传》第八章，原文作「乾为马，坤为牛，震为龙，巽为鸡，坎为豕，离为雉，艮为狗，兑为羊」，是以常见动物比拟八卦各自的性情取象，供读卦、取象时参照。

"穷理尽性以至于命"出自《说卦传》哪一章？

"穷理尽性以至于命"出自《说卦传》第一章，原文作「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，穷理尽性以至于命」，意为圣人作易穷究事物之理、尽展天赋之性，由此通达天命，是开篇的总纲性一句。

第一章

昔者圣人之作易也，幽赞于神明而生蓍，参天两地而倚数，观变于阴阳而立卦，发挥于刚柔而生爻，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，穷理尽性以至于命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昔者圣人之作易也，幽赞于神明而生蓍（shī），参天两地而倚（yǐ）数（shù），观变于阴阳而立卦，发挥于刚柔而生爻，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，穷理尽性以至于命。

分句白话
  • 昔者圣人之作易也，幽赞于神明而生蓍 —— 从前圣人创作《周易》，是幽隐地借助神明的启示而创制出蓍草（以供占筮）。
  • 参天两地而倚数 —— 取法天数（以三为代表的奇数）、地数（以二为代表的偶数）来确立数的基础。
  • 观变于阴阳而立卦 —— 观察阴阳二气的变化来建立卦象。
  • 发挥于刚柔而生爻 —— 阐发刚（阳）柔（阴）两种性质而生出爻。
  • 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 —— 使卦爻和顺于道德，又理顺于义理。
  • 穷理尽性以至于命 —— 穷究事物之理、充分实现本有之性，由此通达天所赋予的命。
要义
  • 作易的完整进路，从蓍数到性命——本章是《说卦传》的总纲，用一句话勾勒"圣人作易"的完整进路：先有蓍，立数（参天两地），立卦（观变阴阳），立爻（发挥刚柔），再归于道德义理，终于穷理尽性以至于命；象数与义理在这条进路上本是一体两面，不可偏废。
  • 参天两地，数立于阴阳奇偶——"参天两地而倚数"，传统注家多以为天数取奇（如三）、地数取偶（如二），奇偶即阴阳在"数"这一层面的呈现，由此确立蓍策揲法与爻画背后的数理基础。
  • 穷理尽性以至于命，三事相贯通——"穷理尽性以至于命"是全篇乃至整部易学所趋向的高处：穷究事物之理、充分实现本有之性、进而通达天命，程颐一系理学家常以为这三者不是依次而行的三个阶段，而是同一历程的不同说法，彼此相贯通。
名句
  • 「参天两地而倚数」· 传统注家多以为天数取奇、地数取偶，奇偶即阴阳在数上的呈现，是蓍草揲法与爻画数理的起点。 · 阴阳
  • 「穷理尽性以至于命」· 后世理学常引此句为"穷理、尽性、至命"三事相贯通的纲领，是义理派解《易》倚重的依据之一。 · 义理派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"观变于阴阳而立卦，发挥于刚柔而生爻"在六十四卦中最直观的例子就是乾卦（乾为天，第 1 卦）与坤卦（坤为地，第 2 卦）——六爻纯阳、六爻纯阴，是阴阳、刚柔两极最单纯的呈现；其余六十二卦都由阴阳二爻交错组合而成，印证"观变于阴阳而立卦"的说法。课程"基础入门"阴阳与爻一课讲阴阳"相对而非绝对、互根而非对立、可转化而非固定"，可与本章"参天两地而倚数"所奠定的数理基础相参读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穷理尽性以至于命——不是急于求成，而是先把具体事物的道理弄清楚（穷理），再回头体察自己的本性（尽性），层层推进；修身不妨从弄懂一件具体的事理开始，不求一步登天。
  • 处世：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——与人相处，把道德与义理放在前面，让行为"和顺"而非处处强求对立，是处世的基本分寸。
  • 决策：参天两地而倚数、观变于阴阳而立卦——决策之前先把构成局面的基本因素（相当于"数"）与变化的方向（相当于"阴阳"）分辨清楚，再决定如何行动，而不是凭一时感觉仓促下判断。
思考题
  1. 本章讲"圣人作易"从蓍、数、卦、爻一路推进到道德、义理，最终"穷理尽性以至于命"。试说说你理解的"穷理"与"尽性"分别是什么意思，二者是什么关系？
  2. "参天两地而倚数"背后是用奇偶（阳阴）来确立数的基础，你能否在日常生活中找一个"用两种相对的性质来建立分类或计数"的例子？

第二章

昔者圣人之作易也，将以顺性命之理，是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，立地之道曰柔与刚，立人之道曰仁与义。兼三才而两之，故易六画而成卦。分阴分阳，迭用柔刚，故易六位而成章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昔者圣人之作易也，将以顺性命之理，是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，立地之道曰柔与刚，立人之道曰仁与义。兼三才而两之，故易六画而成卦。分阴分阳，迭用柔刚，故易六位而成章。

分句白话
  • 昔者圣人之作易也，将以顺性命之理 —— 从前圣人创作《周易》，是要用它来顺应性命的道理。
  • 是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 —— 因此确立天之道，称作阴与阳。
  • 立地之道曰柔与刚 —— 确立地之道，称作柔与刚。
  • 立人之道曰仁与义 —— 确立人之道，称作仁与义。
  • 兼三才而两之，故易六画而成卦 —— 兼取天地人三才、每一才各用两爻来表示，所以《周易》的卦由六画构成。
  • 分阴分阳，迭用柔刚，故易六位而成章 —— 六爻之中区分阴位阳位，交替运用柔爻刚爻，所以六个爻位才能组合成一卦完整的文采（章）。
要义
  • 三才各两之成六画，天地人一以贯之——本章说明六画卦从何而来：天道（阴阳）、地道（柔刚）、人道（仁义）各自成一对，三才各取两爻重合，便是六画卦；卦不是任意拼凑的符号，而是天地人三重秩序的浓缩模型。
  • 天地人三道，各有一对相济的性质——阴阳、柔刚、仁义三对概念名称不同，却是同一种"一体两面、相反相成"的结构在天、地、人三个层面的分别表达，彼此可以类比却不可混为一谈。
  • 分阴分阳，迭用柔刚成爻位之章——六爻从初到上各有阴阳之位，刚爻柔爻交替分布才能形成一卦完整的"文章"（即结构与意义），这提示读卦不能只看单爻，还要看整体的位次与交替关系。
名句
  • 「立天之道曰阴与阳，立地之道曰柔与刚，立人之道曰仁与义」· 三才各立一对相济的性质，是理解"三才"概念最直接的出处。 · 三才
  • 「兼三才而两之，故易六画而成卦」· 说明六画卦的来历：三才各占两爻，合成六爻一卦。 · 三才与三画卦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本章"兼三才而两之，故易六画而成卦"是解释六画卦最根本的说法，课程"基础入门"三才与三画卦一课整段引用本章原文，并说明六爻"初二地位、三四人位、五上天位"的划分。以乾卦（乾为天，第 1 卦）为例，六爻自初至上分居三组，恰是"兼三才而两之"的具体呈现；六十四卦虽卦德各异，这一"三才各两爻"的位次结构却是共通的底层秩序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——把仁与义当作自我要求的两面，仁是待人以恕，义是待己以严格的分寸，修身不妨常自问这两面是否都照顾到了。
  • 处世：天道阴阳、地道柔刚、人道仁义——与人相处时，既要有柔软通融的一面（柔），也要有原则担当的一面（刚），两者缺一都难以持久。
  • 决策：兼三才而两之——决策之前把"天时、地利、人和"三个层面都纳入考虑，而不是只看其中一面就仓促下结论。
思考题
  1. 本章把天、地、人三才各自配上一对性质（阴阳、柔刚、仁义），你能否说说这三对性质之间有什么共通之处？
  2. "分阴分阳，迭用柔刚，故易六位而成章"说明六爻要有阴阳交替才能成"章"（有意义的整体）。试想：如果一卦六爻全部相同会是什么样子？它们在六十四卦里恰好是哪两卦？

第三章

天地定位，山泽通气，雷风相薄，水火不相射，八卦相错。数往者顺，知来者逆，是故易逆数也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天地定位，山泽通气，雷风相薄（bó），水火不相射（yì，一说 shè），八卦相错。数（shǔ，一说 shù）往者顺，知来者逆，是故易逆数（shù）也。

分句白话
  • 天地定位 —— 天在上、地在下，各有定位。
  • 山泽通气 —— 山与泽的气息相通。
  • 雷风相薄 —— 雷与风相互激荡。
  • 水火不相射 —— 水与火不相厌弃排斥（"射"传统读作"斁"，厌恶之意），彼此相资而不相害。
  • 八卦相错 —— 八卦两两相对、交错相应。
  • 数往者顺，知来者逆 —— 推算已经过去的事，是顺着次序去数；推知尚未发生的事，则要反过来逆推。
  • 是故易逆数也 —— 所以说《周易》是一种"逆推"将来之数的学问。
要义
  • 先天方位，四组对待而不相害——本章用"天地""山泽""雷风""水火"四组对立而相济的自然现象，描述一种对称、对待的宇宙结构，传统称为"先天八卦方位"：乾坤定位于上下，艮兑、震巽、坎离两两相对，彼此交感而不相害。
  • 相错而不相悖，对立面相资相济——"山泽通气""雷风相薄""水火不相射"说的都不是对立面的相互毁灭，而是相互感通、相互成就；"八卦相错"概括了这种两两相对、彼此交错的整体格局。
  • 数往者顺，知来者逆，故易为逆数——这是对"《易》何以能知来"的一句关键说明：顺着已经发生的次序去数叫"顺"，要推知尚未发生的则须反过来逆推，所以说《周易》是一种"逆数"之学——不是预知能力，而是一种从已知结构反推未知可能的推理方式。
名句
  • 「天地定位，山泽通气，雷风相薄，水火不相射，八卦相错」· 传统称为"先天八卦方位"的文献依据，描述乾坤、艮兑、震巽、坎离四组对待而不相害的格局。 · 八卦取象与卦德
  • 「数往者顺，知来者逆，是故易逆数也」· 说明《周易》"知来"的方式是从已知结构逆推，而非凭空预知，是理解占筮推理性质的一句关键原文。 · 占筮方法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本章"天地定位，山泽通气，雷风相薄，水火不相射"描述的正是传统所称的"先天八卦方位"：乾卦（1）、坤卦（2）相对定位，艮卦（52）、兑卦（58）相对通气，震卦（51）、巽卦（57）相薄相荡，坎卦（29）、离卦（30）相资而不相害——四组经卦两两阴阳全反，正是"八卦相错"（见错卦）在符号结构上的体现，也与课程八卦取象与卦德"先天八卦方位"一节的图表相合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水火不相射——提醒自己内心相反的两种倾向（如刚与柔、进与退）不必非此即彼地相互消灭，修身要学会让看似对立的品质相资相济。
  • 处世：山泽通气、雷风相薄——与立场不同的人相处，未必要强求一致，彼此保持各自位置仍能气息相通、相互激荡出新意，这是比"强求一致"更从容的相处之道。
  • 决策：数往者顺，知来者逆——面对未知局面时，先把已经发生的次序理清（顺数），再反过来推敲可能的走向（逆推），而不是凭空臆测。
思考题
  1. "水火不相射"讲水火看似相克，实则相资相济。你能否举一个现实中"看似对立、实则相资"的例子？
  2. "数往者顺，知来者逆"说明推知未来要用与叙述过去相反的方向去推理。试说说你理解的"顺数"与"逆推"分别是什么意思。

第四章

雷以动之，风以散之，雨以润之，日以烜之，艮以止之，兑以说之，乾以君之，坤以藏之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雷以动之，风以散之，雨以润之，日以烜（xuǎn）之，艮（gèn）以止之，兑（duì）以说（yuè）之，乾以君之，坤以藏之。

分句白话
  • 雷以动之 —— 用雷来震动万物。
  • 风以散之 —— 用风来吹散、布散万物。
  • 雨以润之 —— 用雨来滋润万物。
  • 日以烜之 —— 用太阳来曝晒、照耀万物（"烜"是晒干、使炽热的意思）。
  • 艮以止之 —— 用艮（山）来止息万物。
  • 兑以说之 —— 用兑（泽）来使万物欣悦（"说"通"悦"）。
  • 乾以君之 —— 用乾（天）来统领万物。
  • 坤以藏之 —— 用坤（地）来蕴藏万物。
要义
  • 八卦各司一职，合力成就万物——本章把八卦分别配上一个动词性的功能：动、散、润、烜、止、说、君、藏，说明八卦不是各自孤立的符号，而像一个分工合作的系统，各自承担万物生成变化中的一个环节。
  • 雷风雨日对应震巽坎离，功能先于方位——"雷以动之，风以散之"对应震、巽，"雨以润之，日以烜之"对应坎、离；本章不直接点名"坎""离"，而用"雨""日"这类自然现象说话，提示《说卦传》里"卦"与"象"原是可以互相替换着说的。
  • 止、说、君、藏，收束于艮兑乾坤——艮止、兑说、乾君、坤藏，分别从"静止""欣悦""统领""蕴藏"四个角度，补全了雷风雨日的动态功能，八卦合在一起，才构成一个有动有静、有发散有收敛的完整过程。
名句
  • 「雷以动之，风以散之，雨以润之，日以烜之，艮以止之，兑以说之，乾以君之，坤以藏之」· 用八个动词概括八卦各自的功能，是理解八卦"卦德"最凝练的一段原文。 · 八卦取象与卦德
  • 「乾以君之，坤以藏之」· 乾统领、坤蕴藏，分别呼应乾坤在六十四卦中"大始""成物"的角色。 · 乾卦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本章"雷以动之……坤以藏之"把八卦各配一个动词，恰可与八纯卦逐一对照：震卦（51）主动、巽卦（57）主散、坎卦（29）主润（雨）、离卦（30）主烜（日）、艮卦（52）主止、兑卦（58）主说（悦）、乾卦（1）主君（统领）、坤卦（2）主藏——课程八卦取象与卦德讲"乾健、坤顺、震动、巽入、坎陷、离丽、艮止、兑说"八种卦德，二者角度不同而旨趣相通，可对照理解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乾以君之，坤以藏之——修身也要有"统领自己"（乾）与"蕴藏积累"（坤）两面，既要有主见、能自我约束，也要能沉潜涵养、不急于外露。
  • 处世：艮以止之，兑以说之——与人相处，知道什么时候该"止"（止语、止步、克制）、什么时候该"说"（表达善意、让人欣悦），分寸拿捏比一味进取更重要。
  • 决策：雷以动之，风以散之——决策推行时既要有震动局面、推动执行的力量（雷），也要有让信息、资源充分传达到位的配套（风），两者缺一事情都难以真正落地。
思考题
  1. 本章用八个动词描述八卦的功能，你能否为"动、散、润、烜、止、说、君、藏"这八种功能各找一个现实生活中的对应场景？
  2. "艮以止之"与"兑以说之"一个讲"止"、一个讲"说"（悦），你觉得这两种功能在什么情况下需要同时具备？

第五章

帝出乎震，齐乎巽，相见乎离，致役乎坤，说言乎兑，战乎乾，劳乎坎，成言乎艮。万物出乎震，震东方也。齐乎巽，巽东南也，齐也者，言万物之絜齐也。离也者，明也，万物皆相见，南方之卦也，圣人南面而听天下，向明而治，盖取诸此也。坤也者，地也，万物皆致养焉，故曰致役乎坤。兑，正秋也，万物之所说也，故曰说言乎兑。战乎乾，乾，西北之卦也，言阴阳相薄也。坎者，水也，正北方之卦也，劳卦也，万物之所归也，故曰劳乎坎。艮，东北之卦也，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，故曰成言乎艮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帝出乎震，齐乎巽（xùn），相见乎离，致役乎坤，说（yuè）言乎兑（duì），战乎乾，劳乎坎，成言乎艮（gèn）。万物出乎震，震东方也。齐乎巽（xùn），巽（xùn）东南也，齐也者，言万物之絜（xié，一说 jié）齐也。离也者，明也，万物皆相见，南方之卦也，圣人南面而听天下，向明而治，盖取诸此也。坤也者，地也，万物皆致养焉，故曰致役乎坤。兑（duì），正秋也，万物之所说（yuè）也，故曰说（yuè）言乎兑（duì）。战乎乾，乾，西北之卦也，言阴阳相薄（bó）也。坎者，水也，正北方之卦也，劳卦也，万物之所归也，故曰劳乎坎。艮（gèn），东北之卦也，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，故曰成言乎艮（gèn）。

分句白话
  • 帝出乎震 —— 万物化生的动力从震方（东方）出发而动。
  • 齐乎巽 —— 万物在巽方（东南）整齐洁净地生长。
  • 相见乎离 —— 万物在离方（南方）彼此显现相见。
  • 致役乎坤 —— 万物在坤方（西南）得到养育、各尽其职。
  • 说言乎兑 —— 万物在兑方（正西）而感到欣悦。
  • 战乎乾 —— 阴阳二气在乾方（西北）相互交争。
  • 劳乎坎 —— 万物在坎方（正北）劳倦而归藏。
  • 成言乎艮 —— 万物在艮方（东北）完成一轮终结又重新开始。
  • 万物出乎震，震东方也 —— 万物从震位生发出来，震是东方的卦。
  • 齐乎巽，巽东南也，齐也者，言万物之絜齐也 —— 巽是东南方的卦，"齐"说的是万物此时整齐洁净地生长。
  • 离也者，明也，万物皆相见，南方之卦也，圣人南面而听天下，向明而治，盖取诸此也 —— 离代表光明，此时万物都能彼此看见，是南方的卦；圣人面朝南方治理天下、向着光明之处施政，取的正是这个道理。
  • 坤也者，地也，万物皆致养焉，故曰致役乎坤 —— 坤代表大地，万物都在此得到养育，所以说"致役乎坤"。
  • 兑，正秋也，万物之所说也，故曰说言乎兑 —— 兑是正秋时节，万物因有所收获而欣悦，所以说"说言乎兑"。
  • 战乎乾，乾，西北之卦也，言阴阳相薄也 —— 乾是西北方的卦，"战乎乾"说的是此时阴阳二气相互迫近交争。
  • 坎者，水也，正北方之卦也，劳卦也，万物之所归也，故曰劳乎坎 —— 坎代表水，是正北方的卦，象征劳倦，万物到此都要归藏休息，所以说"劳乎坎"。
  • 艮，东北之卦也，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，故曰成言乎艮 —— 艮是东北方的卦，万物到此完成一个周期的终结、又开启下一个周期的开始，所以说"成言乎艮"。
要义
  • 后天八卦方位，万物随四时流转而生息收藏——本章与第三章的"先天方位"不同，描述的是传统所称"后天八卦方位"：以震为起点，依次历巽、离、坤、兑、乾、坎、艮，把八卦配入一年四季、一天昼夜的流转次序，讲的是万物在时间中生长、显现、收获、交争、劳藏、终而复始的完整过程。
  • 震起艮终，终而复始不是终点而是起点——"艮，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"点出全章的循环结构：一个周期的"终"同时就是下一个周期的"始"，艮既是终点也是起点，这与《周易》"穷则变，变则通"的时间观在空间方位上相呼应。
  • 离南而治、坎北而劳，取象引申为人事——"圣人南面而听天下，向明而治"说明后天八卦方位不只是描述自然节律，也被用来说明人事治理——面向光明（离、南方）而治，是把自然取象引申为政治伦理的一个例子，传统注家多借此说明"取象"如何从自然现象延伸到人文制度。
名句
  • 「帝出乎震」· 全章开篇四字，是后世所称"后天八卦方位"最常被引用的出处，点出万物生发以震（东方、春）为起点。 · 先天与后天：两种八卦方位
  • 「帝出乎震，齐乎巽，相见乎离，致役乎坤，说言乎兑，战乎乾，劳乎坎，成言乎艮」· 完整的后世所称"后天八卦方位"次序，把八卦依次配入一年四时的流转。 · 罗盘与后天八卦方位
  • 「离也者，明也，万物皆相见，南方之卦也，圣人南面而听天下，向明而治」· 由自然之象（离、光明、南方）引申到政治伦理（圣人向明而治）的典型例子。 · 离卦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本章"帝出乎震……成言乎艮"是后世所称"后天八卦方位"最直接的文献依据，课程"基础入门"八卦取象与卦德"先天与后天：两种八卦方位"一节与"象数术数"罗盘与后天八卦方位都整段引用本章原文。其中震卦（51）、离卦（30）、兑卦（58）、坎卦（29）四卦分主春夏秋冬四时，是"天干地支与历法"二十四节气与卦气一课"四正卦各主一年四时"说法的直接依据；艮卦（52）"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"的终而复始，呼应了《周易》整体"穷则变，变则通"的循环时间观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成言乎艮，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——提醒自己一件事情的"收尾"同时也是下一件事情的"开端"，修身要在阶段性总结之余随即转入下一阶段的准备，而不是把"终"当成单纯的停止。
  • 处世：致役乎坤、说言乎兑——与人共事，既要有坤那样尽心付出的一面（致役），也要有兑那样让人感到被重视、欣悦的一面（说言），两者配合才能持久共事。
  • 决策：战乎乾，言阴阳相薄也——面对局势中两股力量交争胶着（如意见分歧、资源竞争）的阶段，先承认"相薄"的客观存在，再寻求转圜，比强行压下分歧更稳妥。
思考题
  1. 本章把八卦配入一年四时的流转（春生、夏长、秋收、冬藏），你能否说说"艮"所代表的"成终成始"在你自己生活的某个周期（如一学年、一个项目）里是怎样体现的？
  2. "圣人南面而听天下，向明而治"是把"离"（光明、南方）的自然之象引申为治理原则的例子，你还能从本章其他七卦中找到类似"由自然之象引申为人事原则"的句子吗？

第六章

神也者，妙万物而为言者也。动万物者莫疾乎雷，桡万物者莫疾乎风，燥万物者莫熯乎火，说万物者莫说乎泽，润万物者莫润乎水，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。故水火相逮，雷风不相悖，山泽通气，然后能变化，既成万物也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神也者，妙万物而为言者也。动万物者莫疾乎雷，桡（náo，通"挠"）万物者莫疾乎风，燥（zào）万物者莫熯（hàn）乎火，说（yuè）万物者莫说（yuè）乎泽，润万物者莫润乎水，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（gèn）。故水火相逮，雷风不相悖（bèi），山泽通气，然后能变化，既成万物也。

分句白话
  • 神也者，妙万物而为言者也 —— 所谓"神"，是形容万物微妙变化、不可测度的一种说法。
  • 动万物者莫疾乎雷 —— 能使万物震动的，没有比雷更迅疾的。
  • 桡万物者莫疾乎风 —— 能使万物屈折动摇的，没有比风更迅疾的（"桡"是弯曲、摇动的意思）。
  • 燥万物者莫熯乎火 —— 能使万物干燥的，没有比火更炽烈的（"熯"是使干燥、烘烤的意思）。
  • 说万物者莫说乎泽 —— 能使万物欣悦的，没有比泽更让万物欣悦的。
  • 润万物者莫润乎水 —— 能使万物滋润的，没有比水更滋润的。
  • 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 —— 能使万物终结又使万物重新开始的，没有比艮更盛大的。
  • 故水火相逮，雷风不相悖，山泽通气，然后能变化，既成万物也 —— 所以水与火相互配合资助，雷与风不相违背冲突，山与泽气息相通，这样之后才能发生变化，进而成就万物。
要义
  • "神"是万物妙变的形容，不是神秘力量——"神也者，妙万物而为言者也"是全篇对"神"字最直接的定义：不是指某个人格化的神灵，而是形容万物变化精妙到难以用常规逻辑穷尽、不可测度的状态，这与《系辞》里"神"字的用法相通。
  • 雷风水火泽艮，各展其极致的功能——本章用"莫疾乎""莫熯乎""莫说乎""莫润乎""莫盛乎"这类最高级表达，把雷、风、火、泽、水、艮六者的功能推到极致，呼应第四章"雷以动之"一段，但更强调"至极"而非单纯罗列。
  • 水火相逮，雷风不相悖，对立相资才能变化成物——末句总结：水火、雷风、山泽这三组看似相反的力量，只有彼此配合（相逮、不相悖、通气）而不是彼此抵消，才能真正引发变化、成就万物；这与第三章"水火不相射"遥相呼应，而措辞从"不相射"换成"相逮"，更强调主动的相互资助。
名句
  • 「神也者，妙万物而为言者也」· 本章对"神"字最直接的定义：形容万物变化精妙不可测，而非人格化的神灵。 · 阴阳
  • 「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」· 再次点出艮"终而复始"的特殊地位，与第五章"成言乎艮"前后呼应。 · 艮卦
  • 「水火相逮，雷风不相悖，山泽通气，然后能变化，既成万物也」· 总结三组对立力量相资相济才能成就变化万物，呼应第三章"水火不相射"。 · 离卦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本章"水火相逮，雷风不相悖，山泽通气，然后能变化，既成万物也"与第三章"天地定位……水火不相射"说的是同一组对待关系，但更进一步点明"相资相济才能引发变化、成就万物"：坎卦（29）与离卦（30）水火相资，震卦（51）与巽卦（57）雷风相济，艮卦（52）与兑卦（58）山泽通气——三组经卦两两相对而不相悖，正是"变化"得以发生、万物得以"既成"的条件；课程八卦取象与卦德讲八卦取象的类比思维，与本章"莫疾乎雷"等极致化表达角度不同而旨趣相通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神也者，妙万物而为言者也——提醒自己不必事事都要求"说得清楚"，有些变化（如心境的转折、能力的积累）本就微妙难以条分缕析，不必强行归因，顺其自然地观察、体会即可。
  • 处世：水火相逮，雷风不相悖——与看似立场相反的人共事，重点不在消灭差异，而在找到让彼此"相逮""不相悖"的配合方式，使差异也能成为推动事情向前的力量。
  • 决策：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——一个阶段性决策落地之后，与其把"结束"当成终点，不如把它当成下一阶段的起点来筹划，决策的"收尾"环节本身就该预留"重新开始"的接口。
思考题
  1. "神也者，妙万物而为言者也"把"神"解释为万物变化精妙不可测的一种说法，而不是人格化的神灵，你怎么理解这种解释方式？
  2. 本章"水火相逮，雷风不相悖，山泽通气"与第三章"水火不相射，雷风相薄"用词不同，但都在讲对立面如何共处。试比较这两章的措辞，说说你感受到的细微差别。

第七章

乾，健也。坤，顺也。震，动也。巽，入也。坎，陷也。离，丽也。艮，止也。兑，说也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乾，健也。坤，顺也。震，动也。巽（xùn），入也。坎，陷也。离，丽（lì）也。艮（gèn），止也。兑（duì），说（yuè）也。

分句白话
  • 乾，健也。 —— 乾卦的性情是刚健。
  • 坤，顺也。 —— 坤卦的性情是柔顺。
  • 震，动也。 —— 震卦的性情是奋动。
  • 巽，入也。 —— 巽卦的性情是渐入。
  • 坎，陷也。 —— 坎卦的性情是险陷。
  • 离，丽也。 —— 离卦的性情是附丽（依附而明）。
  • 艮，止也。 —— 艮卦的性情是静止。
  • 兑，说也。 —— 兑卦的性情是欣悦（说，通"悦"）。
要义
  • 卦德是取象的根本——"健、顺、动、入、陷、丽、止、说"八字是八卦各自最核心的性情（卦德），本章虽仅二十四字，却是全篇取象系统的总纲：后文动物、人体、家人等一切比拟，都由这八种性情向外推演而来，不是任意联想。
  • 刚柔动静两两相对——乾健坤顺一刚一柔，震动艮止一起一止，坎陷离丽一险一明，巽入兑说一渐一悦，八德两两映照，呼应阴阳相生相济的结构，须整体看待，不宜孤立记诵。
  • 知德而后知用——读卦先辨卦德：遇险当知其"陷"（坎），遇阻当知其"止"（艮），这是进一步理解具体卦爻辞吉凶处境的基础一步，而非停留在背诵口诀。
名句
  • 「乾，健也；坤，顺也」· 八卦卦德中最核心的一对，奠定全篇取象的起点。 · 八卦取象与卦德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本章八德在六十四卦的纯卦彖传中多有直接呼应：坎卦（坎为水，第29卦）彖传「习坎，重险也」，正是"坎，陷也"的引申；离卦（离为火，第30卦）彖传径以「离，丽也」开篇；艮卦（艮为山，第52卦）彖传「艮，止也」、兑卦（兑为泽，第58卦）彖传「兑，说也」，几乎原样移用本章卦德。可见《说卦传》与六十四卦彖传本是同一套取象语言的两种呈现。课程"八卦取象与卦德"即以此八字为纲，教学生先记性情、再记具体物象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先辨清自己禀性偏"刚健"（乾）还是偏"柔顺"（坤），偏"躁动"（震）还是偏"沉静"（艮），有助于认清行事的惯性，扬长补短，而不是用一套标准要求自己。
  • 处世：与人相处先辨对方的"卦德"——是刚健直率还是柔顺随和，是善于渗透（巽）还是善于止步（艮），因人而异地调整沟通方式，不一概而论。
  • 决策：事前先辨处境的性质属"动"还是属"止"、属"陷"还是属"丽"，再决定进退缓急，不要用一种办法应付所有局面。
思考题
  1. "健、顺、动、入、陷、丽、止、说"八种性情，你觉得自己在不同场合更接近哪一种？试举一例说明。
  2. 坎卦彖传"重险也"与本章"坎，陷也"高度呼应，你能否再从其他熟悉的卦辞或彖传中，找到呼应本章某一卦德的句子？

第八章

乾为马，坤为牛，震为龙，巽为鸡，坎为豕，离为雉，艮为狗，兑为羊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乾为马，坤为牛，震为龙，巽（xùn）为鸡，坎为豕（shǐ），离为雉（zhì），艮（gèn）为狗，兑（duì）为羊。

分句白话
  • 乾为马 —— 乾卦取象为马：马行健不止，呼应乾德"健"。
  • 坤为牛 —— 坤卦取象为牛：牛性顺从而能负重致远，呼应坤德"顺"。
  • 震为龙 —— 震卦取象为龙：龙能潜能跃、奋起而动，呼应震德"动"。
  • 巽为鸡 —— 巽卦取象为鸡：鸡司晨守时、声入于人，呼应巽德"入"（渐入有信）。
  • 坎为豕 —— 坎卦取象为豕：豕性好卧污秽险陷之地，呼应坎德"陷"。
  • 离为雉 —— 离卦取象为雉：雉羽文采而依林木以自现，呼应离德"丽"（附着而明）。
  • 艮为狗 —— 艮卦取象为狗：狗能止守门户、伺伏不妄动，呼应艮德"止"。
  • 兑为羊 —— 兑卦取象为羊：羊性温顺喜群而悦，呼应兑德"说"（悦）。
要义
  • 以动物喻性情——本章用马、牛、龙、鸡、豕、雉、狗、羊八种常见动物对应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，是"观物取象"的典型：动物的习性直接对应上一章总结的卦德，使抽象的卦德变得可感可记。
  • 物象与卦德一一呼应——马行健对应乾"健"，牛顺对应坤"顺"，狗能止守对应艮"止"，羊喜群而悦对应兑"说"；取象是沿着卦德的性情逻辑向外延伸的一层比类，不是任意联想。
  • 取象为类比而非定论——同一卦在不同章节还会配上其他动物（如第十一章乾又为"良马""老马""瘠马""驳马"），说明"卦为马"是一种类比示例，不是说乾卦只能等同于马，运用时应看具体卦爻辞的上下文。
名句
  • 「乾为马，坤为牛」· 八卦动物取象中最常被引用的一对，常用来讲解"观物取象"的类比方法。 · 八卦取象与卦德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本章动物取象与六十四卦经文并非机械对应，须活看：坤卦（坤为地，第2卦）卦辞「利牝马之贞」用的是马而非本章"坤为牛"，传统注家多以为坤之"顺"兼可见于牛之温驯与牝马之健行，二者并不矛盾，只是取喻角度不同；乾卦（乾为天，第1卦）初九至上九用"潜龙""见龙""飞龙"取龙而非本章"乾为马"，取的是龙能潜能飞、刚健变化之象。可见"取象"是一种灵活的类比体系，同一卦可依文意选取最贴切的物象。课程"八卦取象与卦德"提醒"取象的逻辑是类比"，学习时应看卦画结构、记性情，而非死记单一物象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马行健不息、牛任重致远，提醒"健"与"顺"两种修身路径可以并存——该进取时如马，该承载时如牛，不必执着一端。
  • 处世：鸡司晨守信、狗能止守门户，取象提醒处世既要像巽鸡一样守时有信，也要像艮狗一样知道止守分际，不越界、不失信。
  • 决策：羊喜群而悦，提醒团体决策讲究凝聚人心、顺应众意；豕好险陷，则提醒决策者要留意可能被忽视的风险洼地，不因熟悉而轻视。
思考题
  1. 本章用马、牛、龙、鸡、豕、雉、狗、羊类比八卦性情，你能否为乾、坤、震、巽、坎、离、艮、兑任选一卦，再想一个你自己觉得贴切的动物比喻，并说明理由？
  2. 坤卦卦辞用"牝马"而非本章"坤为牛"，说明取象可以依文意灵活选择，你如何理解"取象是类比而非定义"这句话？

第九章

乾为首，坤为腹，震为足，巽为股，坎为耳，离为目，艮为手，兑为口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乾为首，坤为腹，震为足，巽（xùn）为股，坎为耳，离为目，艮（gèn）为手，兑（duì）为口。

分句白话
  • 乾为首 —— 乾卦取象为头：头在人体最上而统领全身，呼应乾卦纯阳在上、刚健统御之象。
  • 坤为腹 —— 坤卦取象为腹：腹容纳受养、厚实宽广，呼应坤卦柔顺载物之象。
  • 震为足 —— 震卦取象为足：足主行动，一阳在下而动，呼应震德"动"。
  • 巽为股 —— 巽卦取象为股（大腿）：股承上启下、随身而动，呼应巽德"入"（渐进随顺）。
  • 坎为耳 —— 坎卦取象为耳：耳在头侧窍陷之处，呼应坎德"陷"。
  • 离为目 —— 离卦取象为目：目中虚而外明，呼应离德"丽"（附着而明）。
  • 艮为手 —— 艮卦取象为手：手能持物而止，呼应艮德"止"。
  • 兑为口 —— 兑卦取象为口：口司言语又主饮食喜悦，呼应兑德"说"（悦）。
要义
  • 以人体喻卦德，近取诸身——本章"近取诸身"，用首、腹、足、股、耳、目、手、口八个人体部位对应八卦，与上一章"远取诸物"的动物取象相辅而行，是《周易》取象方法由远及近的另一重展开。
  • 部位的功能呼应卦德——首居上而统领对应乾之"健"，腹居中而容受对应坤之"顺"，足主行对应震之"动"，手能持物而止对应艮之"止"：每一处取象都不是外形上的偶然联想，而是功能上的呼应。
  • 这是后世医易会通的源头之一——"卦配人体"的思路，为后世以八卦论身体部位提供了最初的框架；本课程只作思想史梳理，不作医疗推断，身体不适仍应就医。
名句
  • 「乾为首，坤为腹」· 八卦人体取象中最常被引用的一对，与第七章"乾，健也；坤，顺也"前后呼应。 · 八卦取象与卦德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本章"近取诸身"的取象方法，可与课程"基础入门"三才与爻位对照：三画卦由下而上分别对应地、人、天三才，本章进一步把六画卦的功能细化到具体部位，是同一类比思维在不同精细度上的展开。六十四卦中，艮卦（艮为山，第52卦）卦辞「艮其背，不获其身」直接以人体部位（背、身）取象言止，与本章"艮为手"同属"近取诸身"一路，都是借身体讲"止"的道理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"乾为首"提醒头脑要像乾一样保持清明、善作主宰，"坤为腹"提醒身心也需要像坤一样涵容休养，刚健与柔顺两端都要兼顾，不可偏废。
  • 处世："兑为口"提醒言语是对外交往的关键，说话应恰当而不失正；"艮为手"提醒该出手时出手，该缩手时缩手，拿捏分寸。
  • 决策："震为足"提醒决策之后要有行动力，不能只停留在"动念"；"坎为耳"提醒决策前要多听取信息、留意风险所在的"陷"处，不可闭目塞听。
思考题
  1. 本章用首、腹、足、股、耳、目、手、口类比八卦，你觉得这八个部位中，哪一个最能代表你目前做事的方式？
  2. "近取诸身，远取诸物"是常见的取象说法，试比较本章（人体）与上一章（动物）两种取象方式，说说它们各自的特点。

第十章

乾，天也，故称乎父。坤，地也，故称乎母。震一索而得男，故谓之长男。巽一索而得女，故谓之长女。坎再索而得男，故谓之中男。离再索而得女，故谓之中女。艮三索而得男，故谓之少男。兑三索而得女，故谓之少女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乾，天也，故称乎父。坤，地也，故称乎母。震一索（suǒ）而得男，故谓之长（zhǎng）男。巽（xùn）一索（suǒ）而得女，故谓之长（zhǎng）女。坎再索（suǒ）而得男，故谓之中男。离再索（suǒ）而得女，故谓之中女。艮（gèn）三索（suǒ）而得男，故谓之少男。兑（duì）三索（suǒ）而得女，故谓之少女。

分句白话
  • 乾，天也，故称乎父。 —— 乾卦为天，禀纯阳之性，所以称为父亲。
  • 坤，地也，故称乎母。 —— 坤卦为地，禀纯阴之性，所以称为母亲。
  • 震一索而得男，故谓之长男。 —— 坤卦向乾卦初爻求索而得一阳爻成震卦，是坤所生的第一个男孩，所以称为长男。
  • 巽一索而得女，故谓之长女。 —— 乾卦向坤卦初爻求索而得一阴爻成巽卦，是乾所生的第一个女孩，所以称为长女。
  • 坎再索而得男，故谓之中男。 —— 坤卦向乾卦二爻求索而得一阳爻成坎卦，是坤所生的第二个男孩，所以称为中男。
  • 离再索而得女，故谓之中女。 —— 乾卦向坤卦二爻求索而得一阴爻成离卦，是乾所生的第二个女孩，所以称为中女。
  • 艮三索而得男，故谓之少男。 —— 坤卦向乾卦三爻（上爻）求索而得一阳爻成艮卦，是坤所生的第三个男孩，所以称为少男。
  • 兑三索而得女，故谓之少女。 —— 乾卦向坤卦三爻（上爻）求索而得一阴爻成兑卦，是乾所生的第三个女孩，所以称为少女。
要义
  • 乾坤为父母，六子卦皆其所生——本章确立"乾父坤母"的根本架构，震坎艮（长中少男）与巽离兑（长中少女）六卦皆由乾坤交索而生，是八卦家族体系的理论依据。
  • "索"是爻位交换的象征说法——"一索""再索""三索"分别对应初、二、三爻的交换：阳卦（震坎艮）由坤卦换入乾爻而成，阴卦（巽离兑）由乾卦换入坤爻而成，换爻的位置（初、二、三）决定了"长、中、少"的排行。
  • 性别由"独爻"决定，而非阴阳总数——传统易学解释以为：震坎艮三卦都只有一个阳爻（分别居初、二、三位），这个"独阳"决定其性质为男；巽离兑三卦都只有一个阴爻，这个"独阴"决定其性质为女；排行再看这独爻出现的位置是初、二还是三。
名句
  • 「乾，天也，故称乎父」· 奠定"乾父坤母"架构的起句，后文六子卦的长幼次序皆由此展开。 · 八卦取象与卦德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本章确立的"乾父坤母、六子分长中少"架构，恰与六十四卦中的八个纯卦一一对应：乾卦（乾为天，第1卦）为父，坤卦（坤为地，第2卦）为母，震卦（震为雷，第51卦）为长男，巽卦（巽为风，第57卦）为长女，坎卦（坎为水，第29卦）为中男，离卦（离为火，第30卦）为中女，艮卦（艮为山，第52卦）为少男，兑卦（兑为泽，第58卦）为少女。这八个纯卦两两相重，正是六十四卦的"源卦"，也是课程"八卦取象与卦德"讲解六十四卦生成次第时的起点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"长中少"的排行提醒人在家庭或团队中所处的位置不同，承担的责任也不同：居长者（震巽）宜勇于担当、率先而动，居少者（艮兑）则多从守止与喜悦人和处用力。
  • 处世："乾父坤母"强调一阴一阳相须而成，提醒处世合作时刚健与柔顺两种角色缺一不可，不必人人都争做"健"的一方。
  • 决策：六子卦由父母卦"索"而来，提醒团队中新生的方案或角色，往往是在既有资源基础上经过调整才产生的，决策时不妨先看清"从何处索来"，再判断如何运用。
思考题
  1. 你在家庭或团队中更接近"长男/长女"的角色，还是"少男/少女"的角色？这对你的行事方式有什么影响？
  2. "一索""再索""三索"用爻位的变化来说明男女长幼的区别，你如何理解这种"换一爻就换了性质"的思维方式？

第十一章

乾为天，为圜，为君，为父，为玉，为金，为寒，为冰，为大赤，为良马，为老马，为瘠马，为驳马，为木果。 坤为地，为母，为布，为釜，为吝啬，为均，为子母牛，为大舆，为文，为众，为柄，其于地也为黑。震为雷，为龙，为玄黄，为旉，为大涂，为长子，为决躁，为苍筤竹，为萑苇。其于马也，为善鸣，为馵足，为作足，为的颡。其于稼也，为反生。其究为健，为蕃鲜。 巽为木，为风，为长女，为绳直，为工，为白，为长，为高，为进退，为不果，为臭。其于人也，为寡发，为广颡，为多白眼，为近利市三倍。其究为躁卦。坎为水，为沟渎，为隐伏，为矫輮，为弓轮。其于人也，为加忧，为心病，为耳痛，为血卦，为赤。其于马也，为美脊，为亟心，为下首，为薄蹄，为曳。其于舆也，为多眚。为通，为月，为盗。其于木也，为坚多心。 离为火，为日，为电，为中女，为甲胄，为戈兵。其于人也，为大腹。为乾卦，为鳖，为蟹，为蠃，为蚌，为龟。其于木也，为科上槁。艮为山，为径路，为小石，为门阙，为果蓏，为阍寺，为指，为狗，为鼠，为黔喙之属。其于木也，为坚多节。 兑为泽，为少女，为巫，为口舌，为毁折，为附决。其于地也，为刚卤。为妾，为羊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乾为天，为圜（yuán），为君，为父，为玉，为金，为寒，为冰，为大赤，为良马，为老马，为瘠（jí）马，为驳（bó）马，为木果。 坤为地，为母，为布，为釜，为吝（lìn）啬，为均，为子母牛，为大舆（yú），为文，为众，为柄，其于地也为黑。震为雷，为龙，为玄（xuán）黄，为旉（fū），为大涂（tú），为长（zhǎng）子，为决躁，为苍筤（láng）竹，为萑（huán）苇。其于马也，为善鸣，为馵（zhù）足，为作足，为的颡（dí sǎng）。其于稼也，为反生。其究为健，为蕃（fán）鲜。 巽（xùn）为木，为风，为长（zhǎng）女，为绳直，为工，为白，为长，为高，为进退，为不果，为臭（xiù）。其于人也，为寡发，为广颡（sǎng），为多白眼，为近利市三倍。其究为躁卦。坎为水，为沟渎（dú），为隐伏，为矫（jiǎo）輮（róu），为弓轮。其于人也，为加忧，为心病，为耳痛，为血卦，为赤。其于马也，为美脊，为亟（jí）心，为下首，为薄（bó）蹄，为曳（yè）。其于舆（yú）也，为多眚（shěng）。为通，为月，为盗。其于木也，为坚多心。 离为火，为日，为电，为中女，为甲胄（zhòu），为戈兵。其于人也，为大腹。为乾卦，为鳖，为蟹，为蠃（luǒ，一说 luó），为蚌，为龟。其于木也，为科上槁。艮（gèn）为山，为径路，为小石，为门阙（què），为果蓏（luǒ），为阍寺（hūn sì），为指，为狗，为鼠，为黔喙（qián huì）之属。其于木也，为坚多节。 兑（duì）为泽，为少女，为巫，为口舌，为毁折，为附决。其于地也，为刚卤。为妾（qiè），为羊。

分句白话
  • 乾为天，为圜，为君，为父，为玉，为金，为寒，为冰，为大赤，为良马，为老马，为瘠马，为驳马，为木果。 —— 乾卦取象及于天象（天、圜即圆）、尊位（君、父）、贵重之物（玉、金）、寒冬之气（寒、冰）、盛大之色（大赤），又取良马、老马、瘠马、驳马等不同状态的马与浑圆坚实的木果，皆不离"健"之本性。
  • 坤为地，为母，为布，为釜，为吝啬，为均，为子母牛，为大舆，为文，为众，为柄，其于地也为黑。 —— 坤卦取象为地、母，又取布（平铺广覆）、釜（容纳烹煮）、吝啬（收敛不轻予）、均、子母牛（柔顺繁育）、大舆、文（纹理）、众、柄（执掌之具），在地则为黑色，皆不离"顺"而能"厚载"之性。
  • 震为雷，为龙，为玄黄，为旉，为大涂，为长子，为决躁，为苍筤竹，为萑苇。其于马也，为善鸣，为馵足，为作足，为的颡。其于稼也，为反生。其究为健，为蕃鲜。 —— 震卦取象为雷、龙，为天地初交未分之"玄黄"，为旉（花之初敷）、大涂、长子、决躁之性，为苍筤竹、萑苇等中空有节而易动之物；在马为善鸣、馵足、作足、的颡；在庄稼为"反生"（种子仰生）；推究到极致则为"健"，为草木蕃茂鲜明。
  • 巽为木，为风，为长女，为绳直，为工，为白，为长，为高，为进退，为不果，为臭。其于人也，为寡发，为广颡，为多白眼，为近利市三倍。其究为躁卦。 —— 巽卦取象为木、风、长女，为绳直、工、白色、修长、高大，性情上为进退不定、不果决，又为气味；在人为头发稀疏、额广、眼多白珠、善于经营而获利三倍；推究到极致反成"躁卦"（风性鼓荡不定）。
  • 坎为水，为沟渎，为隐伏，为矫輮，为弓轮。其于人也，为加忧，为心病，为耳痛，为血卦，为赤。其于马也，为美脊，为亟心，为下首，为薄蹄，为曳。其于舆也，为多眚。为通，为月，为盗。其于木也，为坚多心。 —— 坎卦取象为水、沟渎、隐伏，为矫輮（屈木为轮）、弓轮；在人为忧心、心病、耳痛、血卦、赤色；在马为美脊、亟心、下首、薄蹄、曳；在车多灾患；又为通、月、盗；在木为坚实而多节心；皆不离"陷"而险之性。
  • 离为火，为日，为电，为中女，为甲胄，为戈兵。其于人也，为大腹。为乾卦，为鳖，为蟹，为蠃，为蚌，为龟。其于木也，为科上槁。 —— 离卦取象为火、日、电、中女，为甲胄、戈兵；在人为大腹（中虚外实）；又为乾卦（干燥之物）、鳖、蟹、蠃、蚌、龟等外壳坚硬而中虚之物；在木为上部空枯；皆不离"丽"而外明内虚之性。
  • 艮为山，为径路，为小石，为门阙，为果蓏，为阍寺，为指，为狗，为鼠，为黔喙之属。其于木也，为坚多节。 —— 艮卦取象为山、径路、小石、门阙，为果蓏、阍寺、指（能持），为狗、鼠、黔喙之属；在木为坚实多节；皆不离"止"而静止、坚实之性。
  • 兑为泽，为少女，为巫，为口舌，为毁折，为附决。其于地也，为刚卤。为妾，为羊。 —— 兑卦取象为泽、少女，为巫、口舌，为毁折、附决；在地为刚卤（盐碱地）；又为妾、羊；皆不离"说"（悦）而见于言语、润泽之性。
要义
  • 总表式取象，由性情推及万物——本章是全篇取象的总汇：把第七章"健、顺、动、入、陷、丽、止、说"八种卦德，展开为天象、人伦、身体、动物、器物、颜色等层面的具体物象，体现由一本而生万殊的取象方法。
  • 同一卦可取多重形象，不限定一物——如乾卦既为天、为君、为父，又为良马、老马、瘠马、驳马——同一卦德在不同情境下可取不同的具体形象，说明"取象"本质上是类比工具，不是把卦与某一固定事物划等号。
  • "其于……也"句式提示取象可延伸至细节——"其于马也""其于人也""其于木也"等句式，显示取象可从卦的大类（如坎为水）延伸到具体细节（如坎于马为"美脊""亟心"），初学不必强记，重在理解其类比逻辑。
名句
  • 「乾为天，为圜，为君，为父」· 本章总表起句，"圜"（圆）呼应乾卦纯阳周行之象。 · 八卦取象与卦德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本章是《说卦传》取象的总表，前四章（七至十）分别讲卦德、动物、人体、家人，本章汇总并扩展这些线索，是课程"八卦取象与卦德"的进阶材料。八个纯卦——乾卦、坤卦、震卦、巽卦、坎卦、离卦、艮卦、兑卦——既是本章取象的归属，也是六十四卦两两相重的"源卦"，读懂其取象逻辑，有助于理解六十四卦彖传、大象传中天、地、雷、风、水、火、山、泽设喻的由来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"乾为良马""为老马""为瘠马""为驳马"提醒同一种刚健禀性，也会随精力盛衰而呈现不同状态，修身不必苛求自己永远像"良马"，接纳阶段性的"瘠马""老马"状态也是一种成熟。
  • 处世："兑为口舌""为毁折""为附决"提醒言语的双刃性——既能悦人，也可能招致毁折，与人言谈宜把喜悦建立在正道之上，而非一味取悦。
  • 决策："坎为通，为月，为盗"三象并列，提醒同一处境既可能是"通"（转机），也可能是"盗"（风险），决策者需多方审视，不要只看一面。
思考题
  1. 本章说乾卦既可取象"良马"也可取象"瘠马""驳马"，你如何理解"同一卦可以有多种具体形象"这种取象方法？
  2. 选择本章中你印象最深的一个取象（如"坎为盗""兑为毁折"），说说它给你带来什么启发。

重点句（点开链接可对照精读）

  • 观变阴阳、发挥刚柔——开篇说明圣人立卦生爻的原理与乾坤六子的生成次第，可与《基础入门》·八卦一节对照。
  • 乾健坤顺——逐一为八卦定性（健、顺、动、入、陷、丽、止、说），是理解各卦彖传、大象传措辞的性情基础。
  • 八卦配五行——与本院《象数术数》·阴阳五行系统一课的八卦五行配属一致，可互相印证。
  • 八卦配方位、物象——后世纳甲、堪舆等术数共同的取象来源，详见《象数术数》·堪舆风水的文化史，并请留意术数应用的理性边界。
四

序卦传与杂卦传

课时 xugua-zagua · 约 40 分钟 · 通行本《序卦传》上下经、《杂卦传》全文

导读

序卦传与杂卦传都是解释六十四卦排列逻辑的专篇，但方式相反：序卦传按通行本卦序，用"某卦之后必然接某卦"式的因果相承，把六十四卦串成一条逻辑链，分上经（乾至离）三十卦、下经（咸至未济）三十四卦两段，逐卦交代承接缘由；杂卦传则打破次第，把卦两两对举，用极简字句点出卦义之间的对照或呼应，是十翼中文字最凝练的一篇。两传视角相反、互为补充，合观可见六十四卦编排背后的两套逻辑。

序卦传 · 全文（上经 / 下经）

章主旨名句
上经"相因"与"相反"两种承接逻辑「有天地，然后万物生焉」
下经以人伦为纲，开下经之端「物不可以终壮，故受之以晋」

常见问题

《序卦传》是什么？

《序卦传》是《周易》"十翼"之一，依通行本六十四卦次序，逐卦说明前后相承的义理，解释为何乾坤之后是屯蒙、既济之后是未济，全文见本站课程"易传附录"。

《序卦传》上经、下经各讲多少卦？

《序卦传》依通行本次序分两段讲解：上经自乾卦至离卦，共三十卦；下经自咸卦至未济卦，共三十四卦，合计六十四卦。

《序卦传》为什么以未济卦终篇？

《序卦传》末句作「物不可穷也，故受之以未济终焉」，意为万物变化无穷无尽，故以"未济"（事未竟）收束全篇，而非以"既济"（事已成）作结。

《序卦传》里的"受之以"是什么意思？

"受之以"是《序卦传》串讲六十四卦先后次序的固定句式，意为前一卦之后接续以某卦，如「屯者，盈也；屯者，物之始生也。物生必蒙，故受之以蒙」，以此说明卦与卦之间的义理承接关系。

上经

有天地，然后万物生焉。盈天地之间者唯万物，故受之以屯。屯者，盈也；屯者，物之始生也。物生必蒙，故受之以蒙。蒙者，蒙也，物之稚也。物稚不可不养也，故受之以需。需者，饮食之道也。饮食必有讼，故受之以讼。讼必有众起，故受之以师。师者，众也。众必有所比，故受之以比。比者，比也。比必有所畜，故受之以小畜。物畜然后有礼，故受之以履。履而泰，然后安，故受之以泰。泰者，通也。物不可以终通，故受之以否。物不可以终否，故受之以同人。与人同者，物必归焉，故受之以大有。有大者不可以盈，故受之以谦。有大而能谦必豫，故受之以豫。豫必有随，故受之以随。以喜随人者必有事，故受之以蛊。蛊者，事也。有事而后可大，故受之以临。临者，大也。物大然后可观，故受之以观。可观而后有所合，故受之以噬嗑。嗑者，合也。物不可以苟合而已，故受之以贲。贲者，饰也。致饰然后亨则尽矣，故受之以剥。剥者，剥也。物不可以终尽，剥穷上反下，故受之以复。复则不妄矣，故受之以无妄。有无妄，然后可畜，故受之以大畜。物畜然后可养，故受之以颐。颐者，养也。不养则不可动，故受之以大过。物不可以终过，故受之以坎。坎者，陷也。陷必有所丽，故受之以离。离者，丽也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有天地，然后万物生焉。盈天地之间者唯万物，故受之以屯（zhūn）。屯（zhūn）者，盈也；屯（zhūn）者，物之始生也。物生必蒙，故受之以蒙。蒙者，蒙也，物之稚也。物稚不可不养也，故受之以需。需者，饮食之道也。饮食必有讼，故受之以讼。讼必有众起，故受之以师。师者，众也。众必有所比，故受之以比。比者，比也。比必有所畜（xù），故受之以小畜（xù）。物畜（xù）然后有礼，故受之以履（lǚ）。履（lǚ）而泰，然后安，故受之以泰。泰者，通也。物不可以终通，故受之以否（pǐ）。物不可以终否（pǐ），故受之以同人。与人同者，物必归焉，故受之以大有。有大者不可以盈，故受之以谦。有大而能谦必豫，故受之以豫。豫必有随，故受之以随。以喜随人者必有事，故受之以蛊（gǔ）。蛊（gǔ）者，事也。有事而后可大，故受之以临。临者，大也。物大然后可观，故受之以观。可观而后有所合，故受之以噬嗑（shì hé）。嗑（hé）者，合也。物不可以苟合而已，故受之以贲（bì）。贲（bì）者，饰也。致饰然后亨（hēng）则尽矣，故受之以剥（bō）。剥（bō）者，剥（bō）也。物不可以终尽，剥（bō）穷上反下，故受之以复。复则不妄矣，故受之以无妄。有无妄，然后可畜（xù），故受之以大畜（xù）。物畜（xù）然后可养，故受之以颐（yí）。颐（yí）者，养也。不养则不可动，故受之以大过。物不可以终过，故受之以坎。坎者，陷也。陷必有所丽（lì），故受之以离。离者，丽（lì）也。

分句白话
  • 有天地，然后万物生焉。 —— 天地既定，万物才相继化生；"天"即乾卦之象，六爻纯阳、刚健不息，"地"即坤卦之象，六爻纯阴、柔顺承载，乾坤相配、天施地生，为六十四卦之首，主万物创生的本源。序卦传不单独为乾坤设问，统以"有天地"一句带出这对开篇二卦。
  • 盈天地之间者唯万物，故受之以屯。 —— 天地之间充盈着的就是万物，而万物初生之际必定艰难，所以乾坤之后承接以屯卦；屯字兼有"盈满"与"草木初生"两义。
  • 物生必蒙，故受之以蒙。 —— 万物初生必然蒙昧未开，所以接着是蒙卦，蒙即蒙昧，指万物幼稚未长成的状态。
  • 物稚不可不养也，故受之以需。 —— 万物幼稚不可不加以养育，所以接着是需卦，需讲的正是饮食养育之道。
  • 饮食必有讼，故受之以讼。 —— 饮食之事必定引发争端，所以接着是讼卦。
  • 讼必有众起，故受之以师。 —— 争讼必然招致众人蜂起、兴师动众，所以接着是师卦，师即众人之意。
  • 众必有所比，故受之以比。 —— 众人聚合之后必然要彼此亲附比辅，所以接着是比卦，比即亲比。
  • 比必有所畜，故受之以小畜。 —— 亲比之后必有所蓄聚积累，所以接着是小畜卦。
  • 物畜然后有礼，故受之以履。 —— 财物积蓄之后才讲究礼仪节度，所以接着是履卦，履即践行礼节。
  • 履而泰，然后安，故受之以泰。 —— 礼节得以践行而后通泰安定，所以接着是泰卦，泰即通达。
  • 物不可以终通，故受之以否。 —— 事物不可能永远通泰下去，所以接着是否卦，物极必反，通达久了便生滞塞。
  • 物不可以终否，故受之以同人。 —— 闭塞也不可能终久不变，所以接着是同人卦，人心重新和同相聚。
  • 与人同者，物必归焉，故受之以大有。 —— 能与人和同相处，财物众人便会来归附，所以接着是大有卦。
  • 有大者不可以盈，故受之以谦。 —— 拥有丰盛之后不可自满，所以接着是谦卦。
  • 有大而能谦必豫，故受之以豫。 —— 拥有丰盛又能谦逊，必然安乐舒泰，所以接着是豫卦，豫即安乐。
  • 豫必有随，故受之以随。 —— 处于安乐之中必然有人追随，所以接着是随卦。
  • 以喜随人者必有事，故受之以蛊。 —— 一味以喜悦随顺他人，必然积弊生事，所以接着是蛊卦，蛊即整饬弊乱之事。
  • 有事而后可大，故受之以临。 —— 整饬弊乱之后事业才能壮大，所以接着是临卦，临即居上临下、治理扩大。
  • 物大然后可观，故受之以观。 —— 事物壮大了才值得观瞻效法，所以接着是观卦。
  • 可观而后有所合，故受之以噬嗑。 —— 有可供观瞻的气象，才谈得上整合会聚，所以接着是噬嗑卦，嗑即咬合、整合。
  • 物不可以苟合而已，故受之以贲。 —— 事物不能只是随意苟合，还须有文饰条理，所以接着是贲卦，贲即文饰。
  • 致饰然后亨则尽矣，故受之以剥。 —— 文饰讲求到极致，亨通之势也随之耗尽，所以接着是剥卦，剥即剥落衰败。
  • 物不可以终尽，剥穷上反下，故受之以复。 —— 事物不会穷尽到底，剥落到极点就会向下反转、重新生长，所以接着是复卦，一阳来复。
  • 复则不妄矣，故受之以无妄。 —— 能返本复归正道，就不会虚妄躁动，所以接着是无妄卦。
  • 有无妄，然后可畜，故受之以大畜。 —— 心无妄念之后才谈得上积蓄德业，所以接着是大畜卦。
  • 物畜然后可养，故受之以颐。 —— 积蓄充实之后才能谈养育，所以接着是颐卦，颐即颐养。
  • 不养则不可动，故受之以大过。 —— 得不到涵养便无以有所作为，稍一妄动即易过甚，所以接着是大过卦。
  • 物不可以终过，故受之以坎。 —— 过甚之势也不可能持续到底，所以接着是坎卦，坎即险陷。
  • 陷必有所丽，故受之以离。 —— 身处险陷必然要寻求依附凭靠，所以接着是离卦，离即附丽。
要义
  • "相因"与"相反"两种承接逻辑——序卦传串联六十四卦主要用两种方式：一种是"相因"，事理顺势相生，如"屯者，物之始生也"自然引出"物生必蒙"；另一种是"相反"，物极必反，多用"物不可以终 X"的句式，如"物不可以终通，故受之以否"。上经从乾坤讲到坎离，这两种逻辑交替出现，呈现一个有生有反、盛衰相随的历程。
  • "物不可以终 X"的往复结构——上经中反复出现"物不可以终通""物不可以终否""物不可以终尽""物不可以终过"这类句式，表明序卦传认为任何一种状态都不会走到尽头而停滞，盛极必有所反、衰极必有所复，这是理解六十四卦排列的一条基本线索。
  • 以坎离终上经，示"陷而后丽"之义——上经以坎卦、离卦收尾，坎为险陷、离为附丽光明，二者分居上经之末，象征万物历经屯、蒙、需、讼、师、比直至剥、复、无妄种种波折之后，终须经历险陷方能寻求依附与光明，也为下经由咸、恒讲人伦之道预先铺垫。
名句
  • 「有天地，然后万物生焉」· 天地既定，万物才接续而生；序卦传以此开篇，说明六十四卦何以从乾坤说起 · 乾卦、坤卦
  • 「物不可以终尽，剥穷上反下，故受之以复」· 剥落不会穷尽到底，剥极则向下反转、重新生长，是"物不可以终 X"句式最鲜明的一例 · 剥卦、复卦
  • 「陷必有所丽，故受之以离」· 身处险陷必寻求依附，是上经以坎离收尾的直接依据 · 坎卦、离卦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序卦传上经的排列，与六十四卦通行次序完全一致，可以逐卦对照各卦页来读：例如"履而泰，然后安，故受之以泰""物不可以终通，故受之以否"，正对应泰卦与否卦相邻互为综卦（上下颠倒即是对方）的排列；"物不可以终尽，剥穷上反下，故受之以复"对应剥卦、复卦相邻。序卦传说明的是"为什么这样排"，综卦、错卦说明的是"排法本身的对称结构"，二者合看，才能把六十四卦的次序讲完整，详见课程·卦序结构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"物不可以终通，故受之以否"提醒自己，顺境不会一直延续，趁通达时多积蓄一些余地与根基，比等到否塞临头才想办法更稳妥。
  • 处世："有大而能谦必豫"讲的是拥有丰盛之后还能谦逊自持，才能真正安乐；与人相处时，越是境况好的时候，越值得多一分谦退。
  • 决策："剥穷上反下，故受之以复"提示决策者，局面衰败到极点往往正是转机所在，不必在最低谷时完全放弃，也不必在顺境之初就以为可以一直通达下去。
思考题
  1. 序卦传用"相因"（如"屯者，物之始生也，故受之以蒙"）与"相反"（如"物不可以终通，故受之以否"）两种方式承接六十四卦，试从上经中再各找一例，说说二者的区别。
  2. 上经以坎、离两卦收尾，坎为险陷、离为附丽光明。结合"陷必有所丽"一句，想一想身处困境时，"寻求依附"与"独自硬扛"这两种态度有什么不同。

下经

有天地，然后有万物；有万物，然后有男女；有男女，然后有夫妇；有夫妇，然后有父子；有父子，然后有君臣；有君臣，然后有上下；有上下，然后礼义有所错。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也，故受之以恒。恒者，久也。物不可以久居其所，故受之以遁。遁者，退也。物不可以终遁，故受之以大壮。物不可以终壮，故受之以晋。晋者，进也。进必有所伤，故受之以明夷。夷者，伤也。伤于外者必反其家，故受之以家人。家道穷必乖，故受之以睽。睽者，乖也。乖必有难，故受之以蹇。蹇者，难也。物不可以终难，故受之以解。解者，缓也。缓必有所失，故受之以损。损而不已必益，故受之以益。益而不已必决，故受之以夬。夬者，决也。决必有所遇，故受之以姤。姤者，遇也。物相遇而后聚，故受之以萃。萃者，聚也。聚而上者谓之升，故受之以升。升而不已必困，故受之以困。困乎上者必反下，故受之以井。井道不可不革，故受之以革。革物者莫若鼎，故受之以鼎。主器者莫若长子，故受之以震。震者，动也。物不可以终动，止之，故受之以艮。艮者，止也。物不可以终止，故受之以渐。渐者，进也。进必有所归，故受之以归妹。得其所归者必大，故受之以丰。丰者，大也。穷大者必失其居，故受之以旅。旅而无所容，故受之以巽。巽者，入也。入而后说之，故受之以兑。兑者，说也。说而后散之，故受之以涣。涣者，离也。物不可以终离，故受之以节。节而信之，故受之以中孚。有其信者必行之，故受之以小过。有过物者必济，故受之以既济。物不可穷也，故受之以未济终焉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有天地，然后有万物；有万物，然后有男女；有男女，然后有夫妇；有夫妇，然后有父子；有父子，然后有君臣；有君臣，然后有上下；有上下，然后礼义有所错。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也，故受之以恒。恒者，久也。物不可以久居其所，故受之以遁（dùn）。遁（dùn）者，退也。物不可以终遁（dùn），故受之以大壮。物不可以终壮，故受之以晋。晋者，进也。进必有所伤，故受之以明夷。夷者，伤也。伤于外者必反其家，故受之以家人。家道穷必乖，故受之以睽（kuí）。睽（kuí）者，乖也。乖必有难，故受之以蹇（jiǎn）。蹇（jiǎn）者，难也。物不可以终难，故受之以解。解者，缓也。缓必有所失，故受之以损。损而不已必益，故受之以益。益而不已必决，故受之以夬（guài）。夬（guài）者，决也。决必有所遇，故受之以姤（gòu）。姤（gòu）者，遇也。物相遇而后聚，故受之以萃（cuì）。萃（cuì）者，聚也。聚而上者谓之升，故受之以升。升而不已必困，故受之以困。困乎上者必反下，故受之以井。井道不可不革，故受之以革。革物者莫若鼎，故受之以鼎。主器者莫若长（zhǎng）子，故受之以震。震者，动也。物不可以终动，止之，故受之以艮（gèn）。艮（gèn）者，止也。物不可以终止，故受之以渐。渐者，进也。进必有所归，故受之以归妹。得其所归者必大，故受之以丰。丰者，大也。穷大者必失其居，故受之以旅。旅而无所容，故受之以巽（xùn）。巽（xùn）者，入也。入而后说（yuè）之，故受之以兑（duì）。兑（duì）者，说（yuè）也。说（yuè）而后散之，故受之以涣（huàn）。涣（huàn）者，离也。物不可以终离，故受之以节。节而信之，故受之以中孚（fú）。有其信者必行之，故受之以小过。有过物者必济，故受之以既济（jì）。物不可穷也，故受之以未济（jì）终焉。

分句白话
  • 有天地，然后有万物；有万物，然后有男女；有男女，然后有夫妇；有夫妇，然后有父子；有父子，然后有君臣；有君臣，然后有上下；有上下，然后礼义有所错。 —— 从天地、万物一路讲到男女、夫妇、父子、君臣、上下，人伦与礼义都由此逐层建立；这一整段预叙即是咸卦之义——咸讲男女相感，是下经讲人伦之道的开端，所以下经不再另立一句"受之以咸"，而直接从咸之后的恒卦说起。
  • 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也，故受之以恒。 —— 夫妇相处之道不可不长久，所以接着是恒卦，恒即长久。
  • 物不可以久居其所，故受之以遁。 —— 事物不可能长久停留在原处不变，所以接着是遁卦，遁即退避。
  • 物不可以终遁，故受之以大壮。 —— 退避也不可能终久持续，所以接着是大壮卦。
  • 物不可以终壮，故受之以晋。 —— 强壮也不可能终久持续，所以接着是晋卦，晋即前进。
  • 进必有所伤，故受之以明夷。 —— 一味前进必有所损伤，所以接着是明夷卦，夷即损伤。
  • 伤于外者必反其家，故受之以家人。 —— 在外受伤之人必返归自己家中，所以接着是家人卦。
  • 家道穷必乖，故受之以睽。 —— 家道穷尽必生乖离，所以接着是睽卦，睽即乖离。
  • 乖必有难，故受之以蹇。 —— 乖离必生艰难，所以接着是蹇卦，蹇即艰难。
  • 物不可以终难，故受之以解。 —— 艰难也不可能终久持续，所以接着是解卦，解即缓解。
  • 缓必有所失，故受之以损。 —— 一味宽缓必有所耗失，所以接着是损卦。
  • 损而不已必益，故受之以益。 —— 耗损不止必转为增益，所以接着是益卦。
  • 益而不已必决，故受之以夬。 —— 增益不止必致溃决，所以接着是夬卦，夬即决断、决去。
  • 决必有所遇，故受之以姤。 —— 决去之后必有所遇合，所以接着是姤卦，姤即相遇。
  • 物相遇而后聚，故受之以萃。 —— 事物相遇之后才能聚合，所以接着是萃卦，萃即聚合。
  • 聚而上者谓之升，故受之以升。 —— 聚合而向上升进，叫做升，所以接着是升卦。
  • 升而不已必困，故受之以困。 —— 上升不止必陷于困顿，所以接着是困卦。
  • 困乎上者必反下，故受之以井。 —— 困顿至极必向下反转，所以接着是井卦，井道取之不竭、泽及于下。
  • 井道不可不革，故受之以革。 —— 井道淤塞日久不可不加以变革，所以接着是革卦。
  • 革物者莫若鼎，故受之以鼎。 —— 变革旧物、铸造新器，没有比鼎更贴切的，所以接着是鼎卦。
  • 主器者莫若长子，故受之以震。 —— 主持祭器宗庙之任，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，所以接着是震卦，震为长子之象。
  • 物不可以终动，止之，故受之以艮。 —— 震动也不可能终久持续，须有所静止，所以接着是艮卦，艮即静止。
  • 物不可以终止，故受之以渐。 —— 静止也不可能终久持续，所以接着是渐卦，渐即循序渐进。
  • 进必有所归，故受之以归妹。 —— 渐进必终有所归宿，所以接着是归妹卦。
  • 得其所归者必大，故受之以丰。 —— 得到应有的归宿之后必然壮大，所以接着是丰卦。
  • 穷大者必失其居，故受之以旅。 —— 壮大到穷极反而容易失去安居之所，所以接着是旅卦，旅即羁旅在外。
  • 旅而无所容，故受之以巽。 —— 羁旅在外而无处容身，所以接着是巽卦，巽即谦顺而入。
  • 入而后说之，故受之以兑。 —— 谦顺深入人心而后使人喜悦，所以接着是兑卦，兑即喜悦。
  • 说而后散之，故受之以涣。 —— 一味喜悦放纵之后必致涣散，所以接着是涣卦，涣即离散。
  • 物不可以终离，故受之以节。 —— 离散也不可能终久持续，所以接着是节卦，节即节制。
  • 节而信之，故受之以中孚。 —— 节制有度而后能取信于人，所以接着是中孚卦，孚即诚信。
  • 有其信者必行之，故受之以小过。 —— 心怀诚信者必然见诸行动，行动难免略有偏过，所以接着是小过卦。
  • 有过物者必济，故受之以既济。 —— 能稍稍超越寻常之人，事情方能成就，所以接着是既济卦，既济即事已成。
  • 物不可穷也，故受之以未济终焉。 —— 事物的变化不会穷尽，所以最后以未济卦收尾，而不以"已经终了"收尾。
要义
  • 以人伦为纲，开下经之端——下经开篇不再谈屯蒙需讼这类自然与事功的次第，而从"有天地……然后礼义有所错"一路讲到人伦礼义的建立，说明下经三十四卦以男女、夫妇、父子、君臣、上下为经纬，这是上经、下经分卷的一条重要线索。
  • "相因"与"相反"交替出现，频率较上经更密——下经承接逻辑中，"物不可以终 X"的"相反"句式反复出现在遁、壮、难、动、止、离等多处，几乎每隔几卦就物极而反一次，呼应下经多讲人世变故、进退得失的内容；同时也不乏"相因"句式，如"决必有所遇，故受之以姤"顺势而生。
  • 以未济终篇，示"变化无穷"之义——下经、也是全篇序卦传以"物不可穷也，故受之以未济终焉"收尾：既济卦之后不以"终了"作结，反而承接以未济卦，意在说明六十四卦所摹写的变化历程没有真正的尽头，这与系辞传"生生之谓易"的说法前后呼应。
名句
  • 「物不可以终壮，故受之以晋」· 强盛也不会终久持续，所以转而讲求前进，是下经"相反"句式的典型一例 · 大壮卦、晋卦
  • 「损而不已必益，故受之以益」· 耗损到极点反而转化为增益，是"物极必反"在损益二卦上的具体表现 · 损卦、益卦
  • 「物不可穷也，故受之以未济终焉」· 变化没有穷尽之时，所以全篇序卦传以未济卦收尾而非既济卦 · 既济卦、未济卦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序卦传下经三十四卦的次第，同样可以逐卦对照六十四卦通行次序与各卦页：例如"损而不已必益，故受之以益""益而不已必决，故受之以夬"，正对应损卦、益卦、夬卦依次相邻的排列；"物不可穷也，故受之以未济终焉"则对应通行本以既济卦、未济卦作结、二者互为综卦（上下颠倒即是对方）的结构。序卦传给出的是"为什么这样排"的义理解释，综卦、错卦给出的是排法本身的对称结构，二者合看才完整，详见课程·卦序结构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"物不可以终壮，故受之以晋"提醒自己，强盛的状态不会一直持续，与其在壮盛时沾沾自喜，不如趁势而为、继续前进，把一时的强盛转化为长久的进益。
  • 处世："家道穷必乖，故受之以睽"讲家道穷尽便生乖离，提醒人与人相处要在关系尚可维持时多加经营，不要等到矛盾积累到穷尽之地才去挽回。
  • 决策："损而不已必益，故受之以益"提示决策者，持续的耗损到一定程度往往孕育着转机，不必在损耗阶段就完全否定一件事的前景，也不宜在增益之时毫无节制地扩张。
思考题
  1. 下经开篇用"有天地……然后礼义有所错"一段预叙人伦次第，这与上经直接讲"有天地，然后万物生焉"再接屯卦的写法不同。试想一想，序卦传为什么要把人伦礼义单独作为下经的开端。
  2. 序卦传全篇以"物不可穷也，故受之以未济终焉"收尾，而不是以既济卦(事已成)收尾。结合"生生之谓易"的说法，谈谈你如何理解这一收尾方式。

杂卦传 · 全文

章主旨名句
全文"错综对举"是全篇的组织法则「乾刚坤柔」

常见问题

《杂卦传》是什么？

《杂卦传》是《周易》"十翼"之一，将六十四卦两两对举、用简短韵语概括其要义，如"损益，盛衰之始也"，是全书最精炼的卦义总述，全文见本站课程"易传附录"。

《杂卦传》开头"乾刚坤柔"讲了什么？

"乾刚坤柔"是《杂卦传》开篇第一句，原文作「乾刚坤柔，比乐师忧」，以一字对举乾卦刚健、坤卦柔顺之性，并顺势带出比卦相亲之乐与师卦用兵之忧，是全篇两两对举释卦体例的起首。

《杂卦传》末尾几卦的次序为什么和前面不一样？

《杂卦传》前半大致两两对举、押韵而述，但末八卦——大过、姤、渐、颐、既济、归妹、未济、夬——排列不再遵循这一规律，历来注家多认为此处或有错简，具体成因并无定论，本站仅如实呈现通行本原文次序。

全文

乾刚坤柔，比乐师忧。临观之义，或与或求。屯见而不失其居，蒙杂而著。震，起也；艮，止也；损益，盛衰之始也。大畜，时也；无妄，灾也。萃聚而升不来也，谦轻而豫怠也。噬嗑，食也；贲，无色也。兑见而巽伏也。随，无故也；蛊，则饬也。剥，烂也；复，反也。晋，昼也；明夷，诛也。井通而困相遇也。咸，速也；恒，久也。涣，离也；节，止也；解，缓也；蹇，难也；睽，外也；家人，内也；否泰，反其类也。大壮则止，遁则退也。大有，众也；同人，亲也。革，去故也；鼎，取新也。小过，过也；中孚，信也。丰，多故也；亲寡，旅也。离上而坎下也。小畜，寡也；履，不处也。需，不进也；讼，不亲也。大过，颠也。姤，遇也，柔遇刚也。渐，女归待男行也。颐，养正也。既济，定也。归妹，女之终也。未济，男之穷也。夬，决也，刚决柔也，君子道长，小人道忧也。

详解 · 注音 · 白话 · 要义 · 名句 · 应用展开
注音朗读版

乾刚坤柔，比乐师忧。临观之义，或与或求。屯（zhūn）见而不失其居，蒙杂而著。震，起也；艮（gèn），止也；损益，盛衰之始也。大畜（xù），时也；无妄，灾也。萃（cuì）聚而升不来也，谦轻而豫怠也。噬嗑（shì hé），食也；贲（bì），无色也。兑（duì）见而巽（xùn）伏也。随，无故也；蛊（gǔ），则饬也。剥（bō），烂也；复，反也。晋，昼也；明夷，诛也。井通而困相遇也。咸，速（sù）也；恒，久也。涣（huàn），离也；节，止也；解，缓也；蹇（jiǎn），难也；睽（kuí），外也；家人，内也；否（pǐ）泰，反其类也。大壮则止，遁（dùn）则退也。大有，众也；同人，亲也。革，去故也；鼎，取新也。小过，过也；中孚（fú），信也。丰，多故（gù）也；亲寡，旅也。离上而坎下也。小畜（xù），寡也；履（lǚ），不处也。需，不进也；讼，不亲也。大过，颠（diān）也。姤（gòu），遇也，柔遇刚也。渐，女归待男行也。颐（yí），养正也。既济（jì），定也。归妹，女之终也。未济（jì），男之穷也。夬（guài），决（jué）也，刚决柔也，君子道长（zhǎng），小人道忧也。

分句白话
  • 乾刚坤柔。 —— 乾卦六爻纯阳刚健；坤卦六爻纯阴柔顺。二卦互为"错卦"（六爻阴阳全部相反），是全篇阴阳对举的总纲。
  • 比乐师忧。 —— 比卦讲亲近相合，故安乐；师卦讲兴师动众，故多忧。比师互为"综卦"（六爻上下颠倒即是对方）。
  • 临观之义，或与或求。 —— 临卦以上临下，是"施与"之义；观卦以下仰上，是"求教"之义。临观互为综卦。
  • 屯见而不失其居，蒙杂而著。 —— 屯卦万物初生，虽已显现仍困守其地；蒙卦蒙昧纷杂，启蒙明理之义终将彰著。屯蒙互为综卦。
  • 震，起也；艮，止也。 —— 震卦为雷，取奋起之义；艮卦为山，取静止之义。震艮互为综卦。
  • 损益，盛衰之始也。 —— 损卦（减损）、益卦（增益）互为综卦；损极而益、益极而损，正是盛衰转换的起点。
  • 大畜，时也；无妄，灾也。 —— 大畜卦讲待时而动；无妄卦讲妄动则生灾咎。二卦互为综卦。
  • 萃聚而升不来也，谦轻而豫怠也。 —— 萃卦讲聚合；升卦讲升进不复返于下（"不来"）。萃升互为综卦。谦卦自处卑下不自满；豫卦安乐逸豫、易生懈怠。谦豫互为综卦。
  • 噬嗑，食也；贲，无色也。 —— 噬嗑卦取上下咬合如咀嚼饮食之象；贲卦讲文饰，饰极反归朴素（"无色"）。噬嗑贲互为综卦。
  • 兑见而巽伏也。 —— 兑卦为悦，显见于外；巽卦为入，潜伏于内。兑巽互为综卦。
  • 随，无故也；蛊，则饬也。 —— 随卦讲随顺时势、不执旧故；蛊卦讲整饬积弊。随蛊互为综卦。
  • 剥，烂也；复，反也。 —— 剥卦为阳气剥落腐烂；复卦为一阳来复、返本归道。剥复互为综卦。
  • 晋，昼也；明夷，诛也。 —— 晋卦取日出于地、如白昼之象；明夷卦取光明受损、如遭摧折之象。晋明夷互为综卦。
  • 井通而困相遇也。 —— 井卦水源通达、泽及于人；困卦身陷穷困、进退皆窒。井困互为综卦。
  • 咸，速也；恒，久也。 —— 咸卦讲男女相感、其应甚速；恒卦讲夫妇之道、贵在长久。咸恒互为综卦。
  • 涣，离也；节，止也。 —— 涣卦讲涣散离析；节卦讲节制止度。涣节互为综卦。
  • 解，缓也；蹇，难也。 —— 解卦讲化解患难、趋于宽缓；蹇卦讲前路艰阻、处境险难。解蹇互为综卦。
  • 睽，外也；家人，内也。 —— 睽卦讲乖离疏外；家人卦讲齐家亲内。睽家人互为综卦。
  • 否泰，反其类也。 —— 否卦闭塞不通、泰卦通泰安定，二卦互为综卦。
  • 大壮则止，遁则退也。 —— 大壮卦讲刚盛壮大，传统注家多以为意在提醒"壮不可极"；遁卦讲见几而作、及时退避。大壮遁互为综卦。
  • 大有，众也；同人，亲也。 —— 大有卦讲所有丰盛、含容众多；同人卦讲与人和同相亲。大有同人互为综卦。
  • 革，去故也；鼎，取新也。 —— 革卦讲革除旧弊；鼎卦讲器成鼎新。革鼎互为综卦。
  • 小过，过也；中孚，信也。 —— 小过卦讲略有偏过、须审慎自持；中孚卦讲中心诚信笃实。中孚小过因卦形本身对称，覆之仍为本卦，故互为"错卦"而非综卦。
  • 丰，多故也；亲寡，旅也。 —— 丰卦讲盛大之时事故繁多；旅卦讲羁旅在外、亲近者少。丰旅互为综卦。
  • 离上而坎下也。 —— 离卦为火，其性炎上；坎卦为水，其性润下。坎离同样卦形对称，互为错卦而非综卦。
  • 小畜，寡也；履，不处也。 —— 小畜卦讲所畜尚少；履卦讲践行礼节、不安处而当谨慎前行。小畜履互为综卦。
  • 需，不进也；讼，不亲也。 —— 需卦讲等待时机、不可冒进；讼卦讲争讼而失于亲和。需讼互为综卦。
  • 大过，颠也。 —— 大过卦阳爻过盛，如栋梁弯曲颠仆之象；自此句以下八卦次序不再两两相耦。
  • 姤，遇也，柔遇刚也。 —— 姤卦一阴始生，适与五阳相遇，故曰"柔遇刚"。
  • 渐，女归待男行也。 —— 渐卦讲女子出嫁待男方以礼来迎、循序渐进。
  • 颐，养正也。 —— 颐卦讲颐养当以正道为本。
  • 既济，定也。 —— 既济卦讲事已成、各安其位，故曰"定"。
  • 归妹，女之终也。 —— 归妹卦讲女子出嫁、人伦之终成。
  • 未济，男之穷也。 —— 未济卦讲事未竟、阳刚居阴位而未得其正，故曰"穷"。
  • 夬，决也，刚决柔也，君子道长，小人道忧也。 —— 夬卦讲五阳决去一阴，刚健果决；君子之道渐长，小人之道渐忧。
要义
  • "错综对举"是全篇的组织法则——杂卦传不依通行卦序，以"两卦相对"为单位重排：前五十六卦（乾坤至需讼）两两为耦，多数互为"综卦"（六爻上下颠倒即是对方），其中乾坤、坎离、颐与大过、中孚与小过这八卦因卦形本身对称、颠倒仍是本卦，改用"错卦"（六爻阴阳全部互换）配对。
  • 一字数字点出卦德之要——"乾刚坤柔""比乐师忧"这类表述，往往只用一两个字点出该卦最核心的性情或处境，是对卦德极精炼的提炼，可与各卦的彖传、大象传互参，而不像二者那样展开说理。
  • 末八卦不依序卦、次序别出——自"大过，颠也"以下八卦（大过、姤、渐、颐、既济、归妹、未济、夬）不再两两相耦，次序也与《序卦传》（见上经、下经）或六十四卦通行次序不同；传统注家多认为这是全篇特殊的收尾部分，具体编排原因已难确考。
名句
  • 「乾刚坤柔」· 大意为乾卦刚健、坤卦柔顺，是全篇开篇第一句，也是全书阴阳对举的总纲 · 乾卦、坤卦
  • 「比乐师忧」· 大意为比卦讲亲比之乐、师卦讲兴师动众之忧，一乐一忧对举 · 比卦、师卦
  • 「君子道长，小人道忧也」· 大意为夬卦五阳决去一阴，君子之道渐渐增长、小人之道渐渐生忧（站内经文作"道忧"，与后世常引的"道消"写法不同） · 夬卦
与六十四卦及课程的关联

杂卦传把六十四卦两两重新配对，这一配对方式与六十四卦通行次序里"非覆即变"的结构规律相通：通行本卦序中（见各卦页），相邻两卦大多互为综卦——如屯卦与蒙卦、泰卦与否卦——六爻上下颠倒即得邻卦；只有乾坤、坎离、颐与大过、中孚与小过这八卦因卦形本身对称，颠倒仍为本卦，须改用"错卦"配对。杂卦传等于把这套"综卦为主、错卦为辅"的配对逻辑单独提炼出来，一卦一句点出卦德，可与通行本卦序对照参看。

应用
  • 修身：杂卦传用"刚""柔""乐""忧"这样精简的字眼点出卦德，提醒自己检视日常处世的基本性情是偏刚健还是偏柔顺、容易安乐还是容易忧劳，不必事事都归纳成大道理再去理解自己。
  • 处世："比乐师忧"点出亲比与兴师两种处境的不同代价；与人相处时，若能多选择"比"（亲附、协作）而非"师"（动众、相争），往往更省心力、更少对立。
  • 决策："君子道长，小人道忧也"提示决策者：局势的转变是渐进的过程，不必因一时未竟全功而懈怠，也不可因暂时得势而忘乎所以，长远看势之消长，比计较一时胜负更重要。
思考题
  1. 杂卦传把六十四卦两两相配，多数用"综卦"（上下颠倒），少数用"错卦"（阴阳互换）。试在六十四卦中找出乾坤、坎离、颐与大过、中孚与小过这八卦，说说它们为什么不能用"综卦"配对。
  2. "大过，颠也"以下八卦不再两两相耦，次序也与通行本不同。试比较这八卦在《序卦传》中的位置，想一想杂卦传为什么单独把它们放在最后处理。

重点句（点开链接可对照精读）

  • 因果相承的次第逻辑——序卦传用"某卦之后必然接某卦"的因果链解释通行本卦序，分上经、下经两段，可与《六十四卦详解》逐卦对照卦序位置。
  • 两两对举的极简对比——杂卦传把六十四卦两两配对、点出对照或呼应，是十翼中文字最凝练的一篇，也是速记六十四卦要义的一种角度。
  • 与象数义理两派的关系——序卦、杂卦历来是象数派讨论卦序、卦气的重要依据，本院已在《易传与易学史》·象数派与义理派一课辨析两派方法差异，可对照阅读。

本课测验

四个课时都学完后，来做「易传附录」模块的随堂测验，检验对篇章归属与要义的掌握。

开始「易传附录」测验

本课程收录通行本《周易》系辞上下传、说卦传、序卦传、杂卦传全文；《文言传》见乾坤两卦注音朗读版（../gua/1.html、../gua/2.html），《彖传》《象传》见各卦详解页面。经文以通行本为准，带 ⟦?⟧ 处为编录团队标出的待复核字句，尚未完成最终校勘；本课程内容仅供学习与思考，不作占断依据。